《清水煮鱼》余歌

6、反常 入秋的夜稍

　　入秋的夜稍带寒意，两人并肩站在警局门前等候出租车，趁着期间的空隙，萧余主动和慕清远交谈。
　　“今天谢谢你，幸好有你！”萧余微微侧头凝视着慕清远俊朗瘦削的侧脸，由衷感谢道。
　　慕清远又恢复了以往不说话的状态，只是对上萧余眼睛的时候微微点头。
　　萧余也不在意，或许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这是她后来才想起的疑惑之处，总觉得过于巧合。
　　慕清远知道萧余为什么会产生这个疑惑，但他不会把原因告诉她，说不定她会把自己也当成变态。
　　有谁会跟着一个姑娘只为了解她的一举一动，把那些守护在心里。只是今天他却庆幸自己的做法，至少在看到那个鬼鬼祟祟跟踪她的人时，在她遇到危险时，他及时的救了她。
　　“路过。”简单的两个字说出来，有那么一刻他自己都是不信的，更何况萧余。
　　但萧余却没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况且这人今天救了她。
　　“你的名字是不久前我无意知道的，在送你去医院的那晚。”萧余主动提起来。
　　慕清远微愣，心下的疑惑也随之释然。
　　“谢谢你……”，突兀的道谢，但萧余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
　　“以后别再单独一个人外出……”，顿了顿慕清远又哑声提醒，“早点回家……”
　　虽然这人说的每句话都有些许的无厘头，奇异的，萧余总能轻松理解。
　　“嗯。”
　　萧余在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后，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发丝凌乱，慕清远却盯着她的侧脸出神，有种忍不住想轻抚她脸的错觉，眼里逐渐弥漫出一丝道不明的情愫，深沉悠远。
　　秋意浓重，两人总算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萧余在向出租车司机报了地址后，就自然的侧首看着慕清远，示意他跟出租车司机说自己的住址。
　　不过，慕清远却没注意到，只在心里回想萧余方才说的地址，如果他没记错，那个地方都是旅舍宾馆之类的，环境有些复杂……
　　“慕清远？”看着身旁的人走神的样子，萧余无语的再次提醒。
　　对上萧余探询的眼神，慕清远总算回神，再看出租车司机一副等得不耐的神情，便猜到了，“我陪你。”
　　萧余愕然，连忙客气的摆手，“不用不用，很晚了，送我的话比较折腾。”
　　但慕清远却把头转到一边，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萧余：“……”
　　最后还是慕清远陪着萧余一路坐车到了萧余住的旅舍处。
　　目送萧余安全的进入旅舍后，慕清远才示意司机驱车离开……
　　萧余回到住处方觉得一颗心落回实处，利索的洗了个澡把自己清理干净后才躺到床上休息，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脑子仍然一片清醒，睡意全无，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清俊瘦削的男人。
　　余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一旁桌子上的速写本上……
　　……
　　实习的日子很快便要结束，萧余自从上次发生的事后，便一心在学校与福利院周转，除此之外尽可能不独自外出。
　　实习的过程不仅是在学校上课、听课，还有其它一大堆的琐事，比如要把原本大学学校发的实习记录本填满，做好所有的上课、听课笔记，这些倒是不怎么麻烦，在平时就弄好了，就是后续工作，需要实习学校在实习记录本盖章，另外还要写实习报告，提前将毕业论文的第二稿整理清楚，修改完善，省得到时候指导老师催得紧。
　　这么一想，感觉心里充实了许多，没事可做才烦心。
　　离别的日子总算到来，萧余既有失落又含轻松。
　　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望着下面同样露出不舍的脸庞，嘴角翘起，“同学们，你们是最可爱的花朵，未来的路充满希望，萧老师希望每一位同学在学习上都认真努力，在生活中都过得开心，不要难过，聚散终有时。萧老师会想念你们，或许某一天，我们还能再相遇……”
　　小孩子的世界纯粹而天真，萧余经历过，亦能懂那些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情绪，或许此刻他们是真的不舍，但所有不舍只是缺少时间的冲淡……
　　从实习结束后，萧余足不出户在旅舍房间里偷了两天懒，思考着接下来的三个月能做些什么，最后决定回L市一趟，回叔叔婶婶家，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虽然被叔叔婶婶嫌弃拖累他们，不得已独立在外，但萧余心里明白，他们养了她这么多年的恩情总是要还的，至少在她成年之前他们并无对她放任不管，侮辱打骂，甚至很有责任的照顾她长大，不曾缺衣少粮。
　　只是说起来头疼，毕竟不是真正的亲生父母，不可能做到真心实意为自己好，叔叔给钱抠，婶婶唠叨爱抱怨，哦，还有个表弟，在读初二，对她说话喜欢带刺，夹枪带棒，性格有点傲慢，傲慢的令人发笑。
　　从H市到L市大概七百多公里，令人烦躁地是，两座城市间往来的交通工具仅有飞机和高快客车，火车隧道并未设立开通。飞机票贵，火车没有，对于家境一般的学生党选择的只能是高快客车。
　　萧余默默感受着发动的客车，太阳穴下意识发晕，胃里也在隐隐翻滚。还记得大一刚开学时，因为即将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学习，一路上眼神处在对周围环境不断的打量中，没感觉到车在连绵起伏的高山，半山腰间的盘旋公路上飞快行驶会有晕车的感觉，如今或许是坐的次数多了，新鲜感一过，一上车扑面而来的便是浑浊的空气，窒闷难闻。
　　……
　　叔叔婶婶一家原本是居住在农村的，后来镇上搞工业，便把家里山上的好几处土地占了，因而分到了较丰厚的一笔钱，一家人便商量着在镇上户型不错的小区里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好后萧余同样有幸地和他们一起搬进了新家，以前农村里的房子叔婶商量着先闲空在那，隔一段时间回去住几天，等以后表弟萧源工作结婚时将房子给他和他媳妇住，俩老人回农村安安静静享清福。
　　拿着保护得好好的钥匙插进三楼楼梯靠右的一间房门，手腕轻轻翻转，门被顺利的打开。
　　客厅里正在闲聊看电视的几人并未发现萧余回来了，电视声音大，聊天的声音也大，没发现是正常的。
　　萧余在门口安静的换好鞋，拖着行李箱慢慢的朝客厅走近。最先发现她的是常常对她傲慢掀鼻孔的表弟萧源。
　　“你怎么回来了？”萧源趿着鞋迎面走来，盯着她的眼睛微怔，帅气清秀的脸上一片疑惑惊讶，但还是皱着眉头接过她手里的拉杆，把行李箱拖到她的房间里放好又带上门走出来。
　　萧源正想开口问一下萧余怎么不打电话让他去接，就被萧妈抢先了一步，“余啊，咋不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婶让源源这个臭小子接你去啊！有没有吃饭了？肚子饿不饿？”
　　萧余先懂事礼貌的打了招呼，“叔婶、源……”，咳，瞥到萧源威胁的眼神连忙改口“小源”。
　　“怕你们跑来跑去的也麻烦，我的东西也不多，在车上吃过一点东西，还不饿。”
　　刚一说完这话，萧余就收到了萧源鄙视的一眼，似在嘲讽她虚伪，明明肚子饿偏偏假装不饿。
　　接下来的画面令萧余有些吃惊，一向对她傲慢无礼的小子竟然主动关心她，向萧妈嘟囔着坐了一天的车怎么可能不饿，赶紧催着萧妈去弄点饭菜给萧余填肚子，而萧妈也不似以往的唠叨，愣了片刻便乐呵呵的走进厨房准备饭菜，萧余顿时受宠若惊，平静的心泛起点点波澜。
　　更让她吃惊的是萧爸，她的叔叔，忙招呼她坐在沙发上，主动问起她最近的实习情况，还说什么“丫头，要是钱不够用就跟叔说，叔给你卡里打钱。”谁能想象一个一直以来抠门吝啬的人再见面对你慷慨了起来是什么诡异的感受？
　　一系列的突然而来的热情足足让萧余消化了好久才淡定接受。
　　尽管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萧余的内心还是升起点点暖意，因为寄人篱下的感受太心酸，那点温情像是内心隐藏沉淀许久的期许，不为人知，冷落孤寂，此时却沾染了微弱的星火。
　　温情总是短暂的，就像你忽然拥有了追寻许久的东西，还未焐热，现实就当头一棒，就像……哦，原来做了个可笑的梦。在回家的第二天，萧余便深深地体会到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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