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煮鱼》余歌

5、是他 慕清远似

　　慕清远似是没想到萧余会突然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无措。
　　忙将眼神瞥向别处，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
　　事实上，慕清远反应过了，对于萧余这种近视眼生物来说，能大概的认出他的身形已是不易，遑论再看清他的面部情绪。
　　“姐姐，这个哥哥我认识，以前就经常看到过他。”尹嘉轩可爱的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大哥哥不好玩，以前我们好多小朋友想和大哥哥说话，但是他都不理人，也不回答我们，是个哑巴哥哥。”
　　“哑巴？”萧余忽然想起几次和那人的相遇，确实是没听到他主动开口说过一个字、一句话。
　　“嗯，他不理我们，所以大家都不再找他了。”“是个奇怪的大哥哥。”
　　“那个大哥哥经常站在那里，你们院长知道吗？”
　　“知道。院长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大哥哥，说他是个好人。”
　　萧余不禁错愕，好人？既然院长和那个人认识，为什么从没见他进入过福利院？看着尹嘉轩单纯懵懂的小脸，想必问这个孩子，他也是不知道的。
　　转瞬萧余又想起了一件她一直存在疑惑的事，她自知道这个地方也经常来，并且和尹嘉轩熟悉起来，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及院长像是不知道似的，并未驱赶过她……
　　“姐姐，你下次早点来看我好不好？”
　　萧余正想着事，便被尹嘉轩可怜兮兮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唔……看嘉轩的表现，如果嘉轩努力学习，好好吃饭、睡觉的话，姐姐就答应你经常早点来看你，嗯？”
　　尹嘉轩瞬间高兴地扬起笑脸，脆生生地点头应道，“嗯！”
　　萧余此时没有深想过，因为她是第一个对尹嘉轩那么温柔、真诚的人，尹嘉轩便把她当做了以后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只要面对她便是和对外人不一样的乖巧、听话懂事……
　　相处的时光温馨而短暂，萧余该走了。
　　“嘉轩，姐姐送给你的糖果要少吃，知道吗？不然会长蛀牙的，一天只能吃几颗。”萧余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想她小时候偷吃糖果长了蛀牙，疼得受不了，希望尹嘉轩不严像她那般。
　　“知道了，姐姐。”
　　……
　　萧余是步行返回旅舍的，但她没料到会被人盯上。
　　天色渐晚，清冷的路道少有行人，有也只是行迹匆匆的来回离去。
　　越走越不对劲，萧余敏感的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一回头便看到有一个邋遢的年轻男子在她身后十几米处，在她看向他时装模作样的看向别的地方，在发现萧余眼神变得冷冽后，倒也不再回避，反而嚣张的直视萧余，吹了个响亮痞气的口哨，脚步微动。
　　萧余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受到年轻男子的意图，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跑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擦着萧余汗湿的额头及强烈运动下发红的脸颊。跑了一大段路程，望向身后猜测着不会被追上后，萧余两条腿有些体力不支的缓缓停下，两手撑着膝头不断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正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间，身后却悄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萧余唰地回头，心头下意识暗叫不好，竟然被那个年轻男子追上了。
　　“哟，小姑娘挺能跑的，都差点被甩开了，嘁……咋地现在不跑了？”“干嘛一见我就跑啊？怕什么？嗯？”邋遢的年轻男子一步步朝萧余走过来，嘴上说着玩笑话，眼里却露出一种被惹恼后的凶光。
　　萧余心里有些微慌，还是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一些。正准备再次趁其不备迈腿跑时，不妨肚子像抽筋一样扭起来，霎时疼得萧余放慢了脚步。
　　没有意外的，年轻男子挡在了萧余面前。一把揪起萧余的衣后领，迫使萧余抬起头来。
　　动作太过粗暴，萧余的中长发也被一并拽住，惹得萧余痛得闷哼出声。
　　“暗中跟了这么久，今天也算是个好机会。啧，长得挺不错的……”说着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另一只空着的手重重的掐在萧余水嫩的脸颊上，毫不怜惜。
　　萧余知道是自己逃跑的行为激怒了这人，同时也清楚前两天跟踪她的车辆怕就是这本人。
　　脸颊被掐的很疼，但萧余硬生生的咬唇不喊一声。她得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上，分析获救的可能性，若是关键时刻肚子不痛，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悄悄的环顾了一圈四周，萧余心里暗自发苦，刚刚跑的时候有些慌不择路了，恰好跑到了一条没有人迹的道路上。
　　年轻男子也注意到了萧余的视线和表情，不由冷哼，“想要叫人救你？省了这条心吧，做梦！”说完男子便打算拖着萧余往黑而树多的地方去，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萧余当下再管不了那么多，忍着肚子痛，看了男子没有拿出什么锋利的刀具，奋力的挣扎起来。
　　男子一时不察，竟被萧余一下子挣脱，愣了一秒后立刻咒骂一声恼怒的去追赶疯狂奔跑的萧余。
　　“站住！否则追上你不要后悔！”男子威胁的声音似近在咫尺一般。
　　萧余的心里有一丝不安，快速的回过头看向男子，在转回头时更加拼命的跑起来。男子的手中竟多了一把折叠刀，泛起的森冷光泽让萧余陡升一股绝望之感。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余的心越提越高，然而在此时，萧余忽然撞进了前方一个人的胸膛。
　　萧余惊恐抬起头，在发现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一颗紧绷的心攸地镇定下来。
　　“慕清远……”萧余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嘴唇，喃喃出声。
　　也不知慕清远是否听到。
　　“别怕……”在萧余震惊的望进慕清远眼里时，慕清远突然有了动作，瘦削的身影竟然直直的挡在萧余面前，迈动脚步准备迎面对抗快追上来的男子。
　　脚步微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扣在了他的手腕间，随之而来的是萧余略带慌张、担心的简洁话语，“他有刀，别去。”慕清远听完后有一刻的失神，但亦快速回神，努力忽略手腕间传来的暖热温度，沙哑的声音轻轻安抚道：“没事。”
　　萧余还想说什么，但被已经追上来的年轻男子打断，“去他大爷的，臭小子，你给我让开，否则别怪刀刃无眼！”
　　邋遢的年轻男子在此刻已堆积了满腔怒火，没想到萧余会如此跑得，也如此大胆，凶狠的眼神一刻不离萧余苍白的脸。是以他并没有发现慕清远眼中逐渐冷下来的光芒，狠厉无比，与他清冷的外表相差甚远。
　　实在气不过，年轻男子嘴里也骂出了难听的脏话，针对的当然是萧余这个惹怒他的人，不过，骂完第一句后，他没机会再骂第二句。
　　慕清远在听到年轻男子骂萧余的脏话时，便挣开萧余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动作快而迅猛的窜到年轻男子面前，一脚踢开男子手中的折叠刀，向前攥起男子的衣领便一拳又一拳的打在男子身上，下手狠厉而粗暴。
　　任谁也难看出他瘦削的身体里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萧余站在一边，不合时宜的想起方才她撞入慕清远怀里的场景，他竟然不是哑巴！他会说话……
　　“别打了，别打了……”年轻男子求饶的声音轻飘飘的想起，却是惊到了萧余。
　　眼里尽是那人打人的动作，似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再看躺在地上求饶的男子，已是脸颊青肿，嘴里溢出了丝丝血迹，萧余一惊，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10，挂断后赶紧上前劝止慕清远的动作，千万不要因为她惹上麻烦。
　　“慕清远，停下！……”喊了好几声慕清远都没反应，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
　　萧余越看被打的男子越是心惊，再打下去随时可能会丧命的，那求饶的男子应该交给法律制裁。
　　顾不得其他，萧余咬咬唇试图上前拉开慕清远，不想慕清远竟是发狠了般的下手，一把将她带着摔到地上，膝盖磕到地面，疼得她叫出了声。
　　听到萧余呼痛的声音，慕清远下意识朝她看去，看到萧余摔在地上皱眉的样子，慌张不安间停下手一把甩开被打的男子，快速蹲到萧余身旁，小心翼翼地将萧余扶起。
　　萧余顾不上膝盖传来的疼痛，下意识拽住慕清远的手，紧张开口：“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慕清远沉默一瞬，轻轻应道：“好。”
　　接着又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萧余怔然，明白他为何道歉，抿起唇轻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慕清远看着萧余清澈透亮的眸子，悄悄红了耳根，不过因为天色稍晚，萧余并未发现。
　　一旁躺在地上叫喊的男子，两人都没有加以理会，直到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才跟着去做了笔录。
　　做笔录的期间年轻男子一直嚷着要告慕清远，跟警察控诉慕清远的暴力行为，还说什么要求验伤。
　　早在之前萧余便想好了该怎么说，“这位先生是出于正当防卫，尤其是在对方有刀的情况下，更何况是在帮我脱离危险的情况下出手，不信你们可以验一下带回来的那把刀是否有那个人的指纹。”
　　在警察验完指纹已是很久之后，警察说情况属实又交代了以后外出注意安全的事项，才放他们走出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