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煮鱼》余歌

3、救人 “两百？你

　　“两百？你打发叫花子呢！俺的葡萄哪才只值这点钱，最少也是四百！”说着竟大跌人眼镜的一把抢过男子的钱包，仔仔细细翻了很多遍，妇人不得不又咒骂起眼前的男子，大意是从之前骂的小白脸变成穷光蛋，钱包里只有两百块，运气衰遇到个碰瓷的人，既是满嘴脏话又得理不饶人。
　　在场的人本来还有些同情妇人葡萄摔烂的，后来听她侮辱人的话也惊讶无比，瞬间嫌恶的指点起妇人。
　　其实大家都明白妇人这才是碰瓷的，贪心不足蛇吞象，男子赔偿她两百块已是仁至义尽，有细心的人注意到洒落的葡萄有些颜色已是变质的，甚至有些一看就是卖之前便是溃烂的，不由得站出来大声质问妇人，自己卖黑心的东西收黑心的钱还好意思脱别人下水，“你才是个黑心的人，这葡萄卖出去给别人吃了还不得进医院，人家小伙子不赔你都是有理的……”，站出来说话的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脸上尽是愤然。
　　一听中年男人的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地上的葡萄，果真如此，结果被公众讨骂的人反倒成了妇人。
　　最后妇人面色难得的窘迫起来，刚开始还会争辩几句，但如何抵得过几十张嘴，羞愤之下把男的钱包随手砸向一边，夺过那两百块钱骑上小三轮摩托就狼狈离去。
　　众人见状都无语至极，似是这样的极品也是少见，纷纷摇头散去，不过有的老年人在离开前，好心劝慰了年轻小伙子几句，见对方一直低着头不回应领情，也就讪讪离去。
　　而萧余也是头疼，先前这泼辣妇人好巧不巧把钱包丢在她跟前，也没谁主动捡起，而它的主人站在原地也不动甚至是完全不关心钱包在不在的问题，瞥了那清瘦的人几眼，萧余弯腰捡起浅咖色的男士钱包，放在手心轻轻的抚去上面的灰尘。
　　抬头时不经意间对上几步开外男子怔怔看向她的视线，不知何时他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萧余亦是愣，然很快便回神。
　　慢慢走到男子的跟前，只跟他一步之遥，这时，萧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同样瘦削的脸，像营养不良一般，薄唇苍白，还有点点干燥的唇皮泛起，眼眶下青黑的眼圈很重，尤其是在他病态白的肤色衬托下，大抵是睡眠不好，但那双眼睛很出彩，眸色黑而透亮，无端让人想起眸如星辰四个字……
　　并不是很帅的脸，却相当舒服耐看，清秀的紧，唯一可惜的，整张脸是像生了重病的模样，缺乏精气神。
　　状似无意的打量完一圈后，萧余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莞尔一笑，“你的钱包。”
　　慕清远盯着眼前的手，不由怔忪，在萧余疑惑的提醒他收回钱包时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了萧余一眼，而后伸手接过自己的钱包。
　　虽然眼前的人行为并不礼貌，也不曾道谢，萧余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涵养说了声“再见”，微笑转身离开。
　　慕清远喉结来回滑动又归于平静，只沉默着注视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拿着钱包的手慢慢攥紧……
　　一个月的实习日子将近尾声，萧余顿生惆怅之感，接下来得制定个计划，做做兼职赚点生活费。
　　正想着，刘老师走到她身边拍了肩膀一下，“小萧，实习完还剩很多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萧余有些不好意思，没想自己指导老师主动关心自己，“我打算做做兼职什么的，开学也有生活费。”
　　平日的交谈中，刘老师也知道萧余的家庭情况，便了然的点点头。
　　不过想起学校的安排，刘老师斟酌后还是开了口，“小萧，十月份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事，要去外省和其他学校的老师做交流，我们学校的老师们课都很满，临时我也找不到代课老师，但学校来的实习生中就你最出色，会教学生，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我代上一个月的课，不过小萧你放心，我跟校长说过你的情况，你教好了，校长会按我们的正式工资发给你，不让你白干。怎么样？应是不应？”
　　后面的话带着促狭，自是打趣，指导老师这么会说话，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倒是自己不识好歹了，做好决定也就干脆的应下，“求之不得！”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难得的机会，萧余自然很珍惜，必然的，也就对学生们更加上心，其实不管有没有工资，萧余都是责任心很重的人，同样会教好自己带的学生。
　　迎来十月的第一天，萧余表示心情还不错，主要是学校放七天假，她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比如逛街吃美食，自己也是个十足的吃货。
　　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也算消磨了她的好心情。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前不久还晴朗的天，霎时变得阴沉，下起了阴冷的雨，雨势有渐大的趋势，萧余还来不及去买伞就被淋湿，只得慌忙间找到一个避雨的亭子避雨。
　　亭子很小，只得一两人的位置，遂萧余运气也好，并没有人来跟她挤。
　　等待雨停的过程总是漫长，无聊间观察起往来行迹匆忙的人们。
　　攸地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地方，距离她不远处的斑马线有人正无视红绿灯，身形微晃的要过马路。
　　刺眼的光线袭来，那人还在往前走，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酒，竟无任何危险来临的反应，驾车的司机下雨天总是容易受到干扰，也没发现突然走出个人。
　　“小心！”萧余用力的拽住那人，生生错开了驶来的车辆，因此，用力过猛的同时，也将那人带向自己，两人吃痛的撞在一起，萧余向后踉跄了几步。
　　司机咒骂的声音远去，萧余的头却在一阵阵的发晕，缓了好久才镇定下来。
　　抬头看向差点出车祸的人，萧余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竟是前段时间的那个年轻男子，她在意外的时侯，慕清远同样错愕。
　　雨幕中涣散的眼神在遇到她时不自觉地重新凝聚，可也只是短暂的凝视，慕清远便移开了视线，薄唇紧抿，似是拒绝她太过直视的打量。
　　慕清远欲转身离开，在迈出第一步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一边，萧余察觉不对，迅速伸手扶住慕清远的手臂，让他倚着自己。
　　触手的温度灼人，萧余暗自喟叹，怕是要送医院了！
　　“你应该是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萧余扶着他如是道。
　　慕清远只恍惚听到医院两个字，下意识摇头抗拒，想挣脱萧余的手，奈何萧余拽住他的力气很大。
　　往来的行人难免被雨中淋着的两人吸引目光，好奇着打量，萧余无法忍受这种被人当猴看的场面，只得冷了声音威胁身边的人，“再闹腾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萧余也不知出何心理说了这样一句话，但却使慕清远安静了下来。
　　坐上出租车的一瞬间，萧余无奈，救了别人折腾坏了自己，今天该是出门不利！
　　她并不是烂好人，可也无法放任眼前需要帮助的人自生自灭，就当积善德了。
　　司机也是个八卦的人，从他们湿透着身体上车开始，就已经打量了他们无数眼，萧余扶额，那眼神怎么像她是女流氓似的。
　　无声嗤笑，要调戏，身边闭眼昏睡的人至少也得清醒呐……
　　到达急救中心时，萧余扶不住慕清远，付了车钱还是司机大哥帮了一把手，才将慕清远顺利送到急救室。
　　在萧余放开慕清远的手臂时被躺在病床上的人瞬间反握，抓住萧余手臂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怎么都掰不开，在医生投来深究的目光时，萧余赶紧垂下头凑近慕清远的耳边诱哄，“放心，我在……”
　　在让慕清远顺利放开手后，萧余看了看关上的急救室门，又瞥了瞥发疼的胳膊，心下微叹，这都是什么事儿？
　　另一只手还在捏着微湿的男士钱包，是之前把慕清远移到病床上时不慎掉落的，护士捡起后就交到她手中，“你男朋友的钱包掉了，收好了！”
　　没等她解释，小护士就匆忙离开。
　　等了一会儿，急救室出来一个中年女护士，“哎，小姑娘，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你帮他写好名字后顺便去那边交费吧！”
　　噼里啪啦说完，人就果断的走了，萧余哀嚎，她都没能解释莫名其妙就成别人女朋友了，人生如此艰难……
　　在交费之前，她特意查看了一下慕清远的钱包，幸好身份证在里面，名字也算是知道了，慕清远，但望你醒后记得还医药费……
　　把身份证回归原位后，萧余就将慕清远的钱包塞到自己的小背包里，也没有查看他有多少钱，用他的钱交医药费，她素来没有乱翻别人东西的习惯，这次找身份证也是不得已，再说，她不知对方的为人如何，有理说不清最无奈，她用自己的钱交医药费倒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