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中二小姐》Taokki

9、第九章

　　游戏聊天间。
　　“哎哎哎，对面的大神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呀，估计卡机了吧。”
　　“嘿嘿嘿，这也能让本姑奶奶遇上！千年等一回啊！赶紧上场砍，就砍他一个，狠狠地砍，给我往死里砍！”
　　“……。”

　　“陆栩栩怎么了？”叶乔抓下脖子上的耳机一把扔到桌上，“哐当”一下，惊得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到他们这边。
　　“这不，刚才我们走的时候，我特意找了个人盯着她呗。”
　　“你找人盯她干嘛？”
　　“就是……就是本来想给你拍几张她运动的美照，馋馋你呗……。”
　　“你他妈脑残啊。”叶乔抬脚一下踹在王子业椅子上，带着滚轮的椅子立马滑出去老远。

　　叫别的男的偷拍她？妈的。

　　“靠！你生的那门子的气啊这是！现在的重点又不是这个！”
　　王子业两脚扒拉着地面，手托着椅子，又圆润地滚了回来。

　　叶乔这才清醒了一点。

　　“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别再跟我废话！”叶乔脚轻轻一点，带着椅子一下转回显示屏幕前。正要摸上鼠标，才发现屏幕上挂着的两个鲜红的大字“失败”。

　　“刚那男的跟我打电话，说是她正在跑1500米，脸煞白，跟死人似的！不正常！”王子业持之不懈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一边看戏的王南戳了戳王子业的肩，友情提示了一句：“兄弟，形容人脸白，非要说像死人吗？你语文老师还容的下你？”

　　叶乔退出游戏，又重新登了进去：“再开一局。”他冷声到。
　　周围几个人谁都没动，没敢动。

　　叶乔置气般的将手里的鼠标一扔，不耐烦道：“好的，不玩，不玩，一个个都不玩了，那我就回学校了。”他霍然起身，用力踢了踢王子业的椅子：“走人。”

　　王子业偏头无语地看了一眼王南：怎么样，你兄弟这拙劣的演技。
　　王南被吓的都忘了手里的烟还没点，就在那一个劲儿地死抽。
　　怎么不冒烟了？他还不住地纳闷。

　　学校操场。
　　女子1500米跑进入了最后一圈的争夺。
　　处在领先位置的是，并一直都是陆栩栩。

　　陆栩栩觉得自己今日状态应该算是极差了。但是当她在弯道转弯的时候，瞄了一眼距离她整整有半条跑道的第二名，心想，原来她们的状态比她还要更差。

　　比赛结束，毫无悬念，第一名。
　　在周围人的惊叹中，她腼腆地笑了笑。

　　陆栩栩跑完后缓缓向场边站着的许丽挪去。
　　从下午开始为了防止陪跑现象，不是运动员的学生，一概不允许进入操场。

　　脱离了精神上的紧张感，才发觉身体中的那股不适，已经转为剧痛。陆栩栩弓腰垂着肩，整个人渐渐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要赶快走到许丽身边，这是此刻唯一支持着她保持清醒的动力。
　　但总有人，要从中作梗。

　　“hello,转学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得呀？”油得发腻的声音。
　　陆栩栩的去路被人挡住。她勉强抬了点眼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生。陆栩栩先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才想起了他的脸。
　　是那天在篮球场上的那个爱惹事生非的男生。
　　宋淼。

　　“请你让一让。”她皱着眉，尽量保持着话语中的客气。
　　“别啊，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让不让啊，好像我挡着你了似的。这么大一块地方，我挡得住你吗？”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笑起来都是流里流气的。

　　陆栩栩不想再多同他废话，往旁边挪了几步，准备绕开他。
　　可是，她一动，他也跟着动起来。
　　像是不小心踩在鞋底的一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你够了吗？”她的声音一下尖细起来
　　疼痛让她变得不像自己。她很疼，很累，很想休息。
　　陆栩栩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伸手将宋淼往旁边一推。
　　宋淼没防备，往后踉跄了几步，却也不忘伸出一只脚，直接踢在了陆栩栩膝盖上。

　　陆栩栩膝盖一疼，人失了重心。而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她，再也站不稳，直直摔在了地上。
　　终于，眼前一黑，连意识也失去了。

　　与此同时，操场外围。
　　一个灰蓝色的身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单手撑着栏杆一下跃入场内。
　　他整个人活就像是一头轻盈地，焦急地，发怒地，以及，张着森森獠牙的猎豹。
　　只等着要冲上前去，将他的猎物，碎尸万段。

　　叶乔冲到陆栩栩跟前，将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的人一把打横抱起。
　　他只丢了个眼神给宋淼。

　　这一眼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随后赶来的王子业神色也似坚冰：“妈的！你个臭傻逼！你玩完了我告诉你！记得放学前打个电话，通知你爹妈去火葬场捞你！”

　　王子业走在前头，为身后的叶乔劈开人群。
　　抱着怀里的人，叶乔当下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会这么轻，抱着真跟抱根羽毛似的。明明看着也不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想，脚下的步子迈地越快。

　　一开始，叶乔只以为当初的这种心情是一种紧张。
　　直到后来，后来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原来叫心疼。

　　＊＊＊＊＊＊

　　医务室天花板上的灯光冷而刺眼，照在床上的人长长的睫毛上，在眼底上印出了两道剪影。
　　许丽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头。
　　床上的人依旧合着眼，但呼吸声已渐渐平缓，面色也不似方才那么吓人。

　　叶乔靠站在床尾的白墙上，手里拿着个黑色手机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低头发信息。每发完一条，他的脸色就越沉一分。
　　又一条信息进来，是王南的。
　　“项圈套好了，来不来？”

　　叶乔回了一个字：哪。
　　发完这条，他将手机塞回裤袋，从墙上起身，缓着步子绕到床头。

　　“我有事，先走了。”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到，语气里绕着几分说不出的不舍。
　　“嗯？不等栩栩醒了再走吗？”许丽有些讶异地偏头看他。
　　“不了。”
　　反正她也应该也不想看见他。
　　叶乔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落寞的心绪，他随意扯了个笑，盖下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市二中学是a市的市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里面收的学生大半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高中混三年，然后毕业了直接出国深造，完全没有任何升学压力。

　　当然，此“深造”非彼“深造”，对他们来说，深造的正确理解是指“深度的造作”。

　　王南是高二的时候转来这所学校的。
　　之所以转学，主要是因为原来那所高中不让学生染发。作为一个洗剪吹爱好者，王南自然是不能忍，忍无可忍，所以他一气之下就转走了。

　　此刻，市二学校后门的一个小巷子里，传来了几声别扭的狗吠声。
　　以及，一大片，没心没肺的哄笑声。

　　“南……南哥，这样总行了吧，今天这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呸！”王南悠悠地从人群中晃出来，吐了嘴里咬着的牙签，又胡乱抹了把嘴。
　　真是满脸的不痛快。
　　这刚打完游戏从网吧出来，想着去搓顿暖心的小火锅。到了店，菜才刚上，锅底还没烧开呢，就被这狗逼给坏了兴致。

　　“行个屁！你刚那几声狗叫就当你是用母语同我们打招呼了，现在跪下来用你的第二语言，人语，叫几声爷爷听听！”
　　“南哥，这叫爷爷显老又不亲近，直接叫爹多好啊！”周舜凑过头，认真地给建议。
　　“操，我可不想凭空多出来个狗儿子，一天到晚”汪汪“的不算，还要把屎把尿的！”

　　“王南，你差不多就行了！我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才给你几分面子的，不然……啊！”
　　“不然怎么样！”王南懒得再听宋淼啰嗦，抬腿暴戾地踹在他肚子上，哼笑出声：“给我面子？妈的不就做了孙骁的一条癞皮狗，真以为你自己得道升天了啊？”
　　宋淼捂着肚子蜷在地上，五官痛苦地皱起，老半天都出不了声。

　　“呦，阿南，这是怎么回事啊？背着我滥用私刑呢？”
　　原本安静的巷子口突然冒出了一群人。

　　而那本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人，眼里一下有了生机。
　　王南两步走到宋淼跟前，抬起腿又是狠狠一脚：“哎呦，这通风报信的功夫做得够厉害的啊！”

　　孙骁今儿带着不少人来，王南目测了一番，比他这边的要多。

　　“今儿个是西边出太阳了，把你孙骁勾到我们市二的地皮上了？”王南几步迎上去，将来人给挡住。

　　孙骁停下脚步，神色如常。他掏了支烟出来，又不急不缓地点上。低头默默吸了几口后，一抬头烟全吹在了王南的脸上。

　　在对面人铁青一片的面色中，孙骁这才笑嘻嘻地开口：“阿南，这么久没见，怎么连声哥都不会叫了啊？”

　　“就你也配。”
　　众人皆循声望去。
　　叶乔不知到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从孙骁身后的那群人中走出来，一步不停留，直接迈到了宋淼跟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来，扔到墙上。

　　“叶乔！”孙骁终于笑不出来了：“你刚才那话是几个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掐着手下的人，头都吝惜地不回一个。
　　声音冷冷，目露寒光。
　　每说一个字，叶乔手上的劲就加大一分。

　　“骁……骁哥，救我！”
　　宋淼脸色涨红，伸着手挣扎着向带头大哥求救。

　　“叶乔，放开他，我们有话好好说！”孙骁想要走过来，王南手悠悠一抬，又是将他拦住。
　　两人冷眼相对，局势一触即发。

　　“好好说？”叶乔冷着脸将宋淼又摔到地上，脚踏住他的背，发狠地用力碾了几圈：“就，这样说吗？”
　　“孙骁，看好你自家的狗，下次要是再莫名其妙咬到我，我可是要连着他的狗窝给一起都端了。”

　　“叶乔！我／操……啊！”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宋淼挣扎着探起头，刚开口，瞬间就被周舜一个耳光给打蒙了。

　　叶乔蹲下／身，嫌恶地望着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的宋淼，冷声开口：“宋淼，有一句话你上次说错了，我狂，不是因为我老子。我狂。”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是因为我姓叶。”

　　A市，叶家，商政法。

　　“孙骁，你也听明白了吗？”
　　“叶乔……。”那边的声音迟疑起来。
　　“明白了就动手吧。”
　　叶乔起身，退开一点距离，手一伸，比了个“请”的姿势。

　　打狗，还是要主人亲自上。

　　片刻后。
　　“啊……！”
　　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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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栩栩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正好爬上医务室的窗台。
　　她坐起身，头和身体都是涨涨的。

　　还不等她回忆发生了什么事，许丽的头一下就凑过来：“栩栩栩栩，你终于醒啦！”
　　“嗯。”
　　“你知道是谁送你来医务室的吗？是叶乔哎？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是不是啊！”
　　许丽见陆栩栩醒了，终于忍不住将刚才没敢问叶乔的话，一股脑都给说出来了。

　　“嗯？怎么会？你想多了。”陆栩栩摆了摆手，因为刚醒过来，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缓，神色却十分笃定：“他就只是一个以欺负转学生为乐的不良少年罢了。”

　　许丽：“……。”

　　不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