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中二小姐》Taokki

7、第七章

　　“美女？”
　　这边陆栩栩正缩着头躲在壳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事与愿违。

　　背后响起一道凉凉的男声。
　　陆栩栩没转过头，做着垂死的挣扎。

　　王南见这小姑娘垂着头装聋哑人，身子缩得跟个虾米似的，觉得有些好笑。他拿出一点狠劲，伸手在她肩上不耐烦地拍了拍。

　　“嘿，嘿，说你呢，把头转过来。”

　　陆栩栩一转身，入眼就是一头金灿灿的毛，晃了她的眼。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里的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两边还跟了左右护法。

　　她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昂着头看他，声音清澈："有什么事？我不认识你。”

　　王南瞅着跟前的这张小白脸蛋，脸上故作的一点凶顿时全跑没了，他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美女，你得罪我兄弟了是不？”

　　陆栩栩余光中扫到叶乔的身影。他还是刚才那副德性，只是原来的烟没了踪影，两只手松松地插／在裤带里，低头看着地。

　　“我没得罪他，是他自己玻璃心。”
　　“不错啊，还会倒打一耙了？”王南抬手捋了捋头发，左右看了一眼：“你们说得罪我兄弟的，还死不认错的，该怎么处置。”
　　左边的那个护法冷笑出声：“give he some colour see see ."

　　“是her,不是he.\"事关自己的性别大事，陆栩栩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金毛狮王炸了，他手一起，恶狠狠地在左护法的后脑勺抡了一下：“操／你妈的周扒皮，开什么洋腔，你是不是中国人啊！”
　　周舜手摸了摸被拍得生疼的脑袋，满脸委屈：“南哥，这不刚才在里面英文歌唱多了，一时没收住吗。”

　　“好好好，就你一个个理由多，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哎……我说你……。”王南手一指眼前，正要开口，才发现面前的人没了。

　　陆栩栩走到叶乔跟前，他换了个姿势，正斜着身，靠在根石柱上。
　　“好玩吗？”
　　叶乔抬了一点眼皮，冷眼看她，没大所谓地说：“好玩啊。”
　　“你真无聊。”
　　又来了，她眼眸中的那抹冷，一下把眼前人的理智给激没了。
　　“呵，你再这么狂，信不信老子玩死你？”

　　“嘶。”周围原本凑近了看戏的人俱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散开了些。
　　王子业手一手捂在眼上，真是没眼看了。
　　王南：？？？这怎么跟计划的不一样？不是说好了他唱白脸，叶乔唱红脸吗？

　　“你……你个神经病！”陆栩栩有些被气着了，她又不会骂人，疙疙瘩瘩了半天，就只会说句精神病。
　　”你再骂一句试试？“叶乔寒着一张脸，手一下猛地掐在了陆栩栩的下巴上，手上的力道逐渐失了控制。
　　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怒气，或者是因为这温柔滑腻的手感。
　　“松手！”
　　“你再骂呀？”
　　“你到底松不松！”
　　“你到底还骂不骂了？”

　　一旁围观群众。
　　“哎，业哥，我没啥经验，他们这是在吵架吧？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味？”周舜揉着还发疼的脑袋虚心讨教。
　　王子业吸了口奶茶，打了个饱嗝：“你懂个屁，这叫借吵架之名，行调情之实！”
　　“难怪这么酸。”
　　“呦，你还懂酸？”

　　陆栩栩被掐得生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她抬脚使出吃奶的劲胡乱朝叶乔的腿上踹去。
　　叶乔吃痛，松了手，人还被踢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现在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你不能这样！”陆栩栩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叶乔抬眸看了一眼她那张气急的脸，和下巴那一圈发红的皮肤，心里的那些毛毛躁躁火气一股脑的全融掉了。

　　“操！走了！”他低骂了一句，转身拔腿就走。好似落荒而逃。
　　“早就可以走了！可千万别再回来了！”陆栩栩对着他的背影用尽全力，大声喊了一句。

　　叶乔脚步一顿，忍了。

　　王南心想：弟妹真有个性啊。

　　许丽拎着两杯奶茶回来的时候，陆栩栩正低着头，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脸。
　　“栩栩？”
　　“嗯？”陆栩栩抬头。
　　“你脸怎么了？”
　　陆栩栩皮肤白，下巴那儿红了一块，实在突兀得狠。
　　“……我自己揉的，等的……等的有些无聊。”
　　“所以你就玩你自己的脸？还搞成这样了？”
　　许丽一脸：你哄我玩儿呢？

　　陆栩栩头垂下，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她不会撒谎，但是又不想跟许丽说刚才发生的事，毕竟，毕竟她觉得有些难堪。
　　许丽见她不说话，头垂得比熟了的稻麦还要低，顿时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便不再追问。

　　“给。”许丽将手里握着的一杯奶茶递给她：“刚才忘了问你爱喝什么，就给你买了她家的招牌，抹茶牛奶。”
　　“谢谢。”陆栩栩伸出双手从许丽手里接过那杯还热得发烫的饮料。

　　看她红得像兔子眼一样的眼睛，许丽才想起刚才排队的人群中那个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影。
　　这是，被欺负了？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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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结束，一直到迎来十一黄金周，陆栩栩的日子都过得比较安宁。
　　叶乔自从上次以后，好像一下就消失了。

　　长假的第一天，宋美萍带着陆栩栩去了她姐姐，沈思灵家。

　　其实陆栩栩对这姐姐一直有点发怵。在实验一中，稳坐年级前三的宝座，这是一种什么样非人的存在。她想都想不出。

　　陆栩栩今天按着宋美萍的心意打扮了一翻，穿了件水蓝色的连衣裙，脚上还蹬着双白色的凉鞋。
　　其实现在都已经十月了，天都泛着凉意，特别是一大清早，走在风里，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
　　但是宋美萍喜欢她穿这件，陆栩栩便也顺着她的心意。

　　沈思灵的形象同陆栩栩来之前脑中构想的模样不太像。
　　大光明，单马尾，厚眼镜。这些陆栩栩印象中的特优生标配，沈思灵一个儿都没占。

　　其实说实话，当沈思灵趿着拖鞋来给她们开门的时候。
　　陆栩栩一瞬间还以为走错了门。

　　要不是她斜着眼，可有可无地对着宋美萍唤了声，陆栩栩可能当下转身就要说声抱歉跑路了。

　　破了洞的仔裤，利落的短发，以及发乌的眼皮。

　　“姐……。”陆栩栩招呼打到一半，沈思灵已经转身朝着屋里走了，只抛下了一个“嗯”字。
　　“妈，人来了，我也见着了，可以走了吧？”沈思灵将自己往沙发里一摔，斜斜躺着。
　　“走走走，走你个魂啊，你伯母和妹妹难得来玩一次！你今天给我哪儿都不许去！不然当心我打断你的腿！”顶着一头绛紫短发的女人从厨房里骂骂咧咧地出来。

　　“哎！你管我这么多！”沈思灵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传芳不理她，只当她是空气。
　　她转了方向，走到门边，招呼还站在门边的母女：“来来，美萍快进来坐啊，呦，这就是栩栩吧，几年不见，越发的水灵了。”

　　几年不见，说得好像是才几天不见一般轻巧。

　　“干嘛呢，叫人啊。”宋美萍摸了摸陆栩栩的后脑勺，轻声催促她。
　　“嘿，没事儿，又不是外人，小姑娘吗，害羞正常的。”陆传芳走近陆栩栩身边，用还湿着的手掐了掐陆栩栩的脸，一脸欢喜：“这才像是小姑娘，哪像是我们家灵灵，真是……。”

　　“妈！你再数落我，我就走人了！”沈思灵尖细的嗓音响起在客厅。
　　“哎呦，可别瞎说，像思灵读书这么有出息的，你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啊！”宋美萍拍了拍陆传芳的肩。
　　“她啊！”陆传芳用手点了点在沙发上瘫成一片的人，笑起来：“也就这个优点了！”

　　大人在厨房里忙活，陆栩栩被宋美萍一路推到了沈思灵的房间，说是多讨教讨教学习的经验。
　　沈思灵仰面躺在床上，手上拿着本漫画书胡乱翻了几页。
　　陆栩栩站在床尾，没人理她，她也不知道要干嘛。

　　“傻愣着干嘛？坐啊，站着不累啊！”沈思灵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丢了手里的漫画书，坐起身。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沈思灵的头发都成了乱糟糟的一片，隐约露出了黑发下面的几簇白发。

　　“你的头发……。”陆栩栩没坐，目瞪口呆地指着沈思灵的头。她们班上以前也有少白头的学生，但是像沈思灵这种白了一大片的，她真是第一次见着。

　　“我的头发怎么了？”沈思灵手插／在发根处随意地揉了几下。
　　“是读书太辛苦了吗？”陆栩栩说着，面上泛起点不忍来。
　　沈思灵愣了一会儿，才渐渐回过味来。
　　“噗！你不是吧！”她从床上爬起身，将头直凑到陆栩栩眼前：“你该不会以为这些是我读书读白了的吧？拜托！小妹妹！这叫挑染！”
　　“挑染？”
　　沈思灵见她仍旧是一副痴痴的模样，忍不住又替她解释：“就是挑几簇头发染色，我这染的是银色的。”
　　“哦。”陆栩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两个大人不冷不热地唠了几句家常，陆栩栩她们便告辞了。
　　“嘿，妹妹都要走了，跟人说几句话啊你倒是！”陆传芳大力地拍了拍自家女儿。
　　沈思灵斜靠在门框上，不耐烦地躲了一下，她人高，看陆栩栩一直都是俯视，此刻眉眼中染了几分刻骨的傲气：“嗯，以后在一中，我罩着你就行了。”

　　陆栩栩从这一句话中，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沈思灵身上浓烈的优等生气息。
　　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根深入骨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