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中二小姐》Taokki

6、第六章

　　正是上课的时候，学校操场旁的小卖部，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陆栩栩站在一个半身高的冰柜前，单手撑在透明的冰柜盖上，微微倾着身朝里看。
　　“可爱多……嗯……哪个是。”

　　“在这里。你要什么口味的？”许丽推开冰柜盖，手一伸指给陆栩栩看。
　　“你喜欢吃哪个？”陆栩栩伸手在里面拨了拨。
　　“草莓的。”
　　“嗯，那我也吃草莓的。”陆栩栩眼里是亮亮的笑意。

　　“栩栩。”
　　“嗯？”
　　两人付了钱从学校的小卖部出来，许丽看了看手表，离这节体育课下课还有五分钟。
　　陆栩栩轻咬了一口手上的可爱多，嘴里全是又滑又凉的奶味儿，还带着点草莓香。她很喜欢。

　　“你……认识叶乔？”
　　“不认识，他很烦。”

　　陆栩栩摇摇头，似又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看旁边的人：“一中也有这样的学生吗？”
　　“什么样的学生？”许丽一头雾水看她。
　　陆栩栩捏着手里的可爱多轻轻转了一圈，发起愣来，似是在酝酿着如何开口。她想起以前学校的那帮人来。
　　陆栩栩在b市读的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划分在一起的。初中不是什么好的初中，自然高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放了学的学校门口，常年游荡着一群头染着黄毛，手夹着香烟，满嘴污言秽语的学生。外婆同她叮嘱过，这些都是不良少年，一定要避而远之。

　　对，要避而远之。

　　“一中不是重点中学吗？为什么也有不良少年？”
　　“噗。”许丽笑起来：“你是指叶乔？”
　　“嗯。”陆栩栩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许丽摸了摸陆栩栩的头，满脸慈爱地开口：“叶乔不是不良少年，他是不良少爷。”
　　“什么少爷？”
　　“红三代你知道吗？背景可深了，不过我也就是听说的。”

　　“哦。”
　　那更加要离他远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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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放学早，有些人走得还要早。

　　王子业一脚踢开包厢的门，双手叉着腰，大吼了一声：“hi everybody, we're coming."
　　叶乔嫌弃地用脚踢了踢他：“让开，挡着门了。”

　　“呦呵，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竟然把我们的小乔给吹来了。”沙发正中央的地方，站起一个男生，五官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楚，但是他头上的一大片金毛实在耀眼。

　　叶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随便在沙发上寻了个空位坐下，脚往身前的茶几上一搁，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怎么了这是？”王南品出了叶乔的不对头，掐了手上的烟，将身旁的人推开，挨着叶乔坐下。
　　见叶乔闷着不开口，王南抬头看王子业，向他使了个眼色：吃错药了？

　　王子业拎起桌上一瓶开了盖的啤酒，仰头灌了口，幸灾乐祸地笑：“英雄救美，结果被美人给劈了呗。”

　　叶乔英雄救美？包厢里剩下的人一下子都躁动起来。

　　王南更是眼前一亮，手往身后胡乱一挥：“静音！静音！都给老子安静。周扒皮别他妈再给我唱了，鬼哭狼嚎了大半天哭坟呢！”

　　王南凑过去：“是哪个妹妹这么不解风情啊？跟哥说说，哥教她点做人的道理。”

　　叶乔不开口，倾身从桌上拿了罐没开的冰啤酒，也不喝，就是抓在手上玩。他垂着眼，紧抿的唇线像刀一样锋利。

　　王南知道他心思重，便收了玩笑的表情。

　　“宋淼那货最近什么动静？”叶乔拉开易拉罐，冒着气泡的液体从罐顶上扑出来，一直漫到他手上。他不喝也不避。
　　叶乔将酒递到王南眼皮底下，不缓不急地唤了声：“哥。”

　　王南接过，一饮而尽，眼神中泛了红：“宋淼那捞货最近做了孙骁的狗，正狂得很，怎么？咬到你了？”
　　叶乔不置可否。
　　“连你也敢惹？真他妈瞎了他的狗眼，正好我也好久没打狗了，哪天拖出来搞一顿？”

　　你很得意？
　　脑海中一下又响起了她软软的声音。
　　夏末秋初的风撩起贴在她脸侧的几缕发丝，看人一向水水的眼睛里，第一次冒了点冷。

　　他帮了她，不说谢谢就算了，竟然还敢讽刺他。
　　呵，真是不知好歹。

　　“操。”他心里不快，看什么都不顺。
　　“怎么了？”
　　“先别动手，再看看。”
　　“不就打条狗吗？怎么还瞻前顾后上了。”

　　王子业拍了拍王南的肩，笑得浪荡：“南哥，可就别问了，我们小乔思春期到了，正害羞得紧呢。”

　　叶乔看着王南，扬起下巴一点站着的王子业，语气凉凉：“不如先拿这货练练手，你是手痒，他是皮痒了。”

　　“嘿，别介啊，不就开个玩笑吗，况且我也没说错啊。”王子业扔下手中的酒，赶忙逃到包房的另一头去了。

　　包厢里小小静了一会儿，便又很快热闹起来。
　　王子业点了首刘德华的《冰雨》，扯着嗓门在前面哭天喊地的唱。

　　王南仍旧是同叶乔窝在刚才的角落里。

　　“靠，这王子业和周扒皮真是一挂的，还读什么书，这种天籁之音，赶紧收拾收拾去哭丧队走马上任！”

　　说完，他似是想到什么，将手中的酒瓶往矮桌上一搁，偏头看身旁的人，压低了声音开口：“小乔，你爷爷怎么样了？”

　　“不清楚，就去看过一次。这不他得病的事我还是从你嘴里知道的。”他自嘲地笑笑。

　　“多去看看吧，我们家老爷子昨天刚去看过，回来后将自己闷在屋里一宿，饭都没吃。”
　　“怎么了？”
　　“躲在屋子里哭呢。你说我家老爷子枪炮里滚过来的人，心硬得跟铁似的也……。”
　　王南一顿。
　　叶乔也跟着沉默下来。

　　周五轮到陆栩栩值日。她扫地很慢，因为扫得实在太仔细了。
　　跟陆栩栩一起值日的还有一个男生，本来说好了各扫三组。结果那男生拿着根扫把跟驱鬼似的胡乱挥了几下，连个招呼没打就一溜烟地跑了。

　　“靠，李练真是不要脸，他跟班长一组扫地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过啊！”
　　对于许丽的打抱不平，正埋头扫地的人只是莞尔一笑：“没事儿啊，反正我又不赶时间。人家可能是赶着去上补习班。”
　　“管他赶着去上补习班还是去投胎，他这样就是无耻。”
　　陆栩栩抬头看她，脸颊因为劳动而红扑扑的：“你怎么不回家呀？”
　　“还能为什么，这不等你吗。”许丽实在有点看不过陆栩栩的慢动作了，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陆栩栩身边，接过她的扫把：“我来扫，你去一边歇着吧。”
　　“哎哎哎。”陆栩栩伸手还想去抢，许丽已经开始卖力地扫起来了。

　　终于做好了值日，陆栩栩将扫把放回班级的储物房。关了教室的灯和风扇，她轻轻拉上门。
　　陆栩栩和许丽一同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
　　“今天谢谢你了。”
　　“有什么好谢的，不过如果李练下次还敢这样的话，我们就把他告到班主任那里去。”
　　“别，别。”陆栩栩停下步子，连连摆手。她从小到大有点怕老师，更别提是班主任了，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她自己应付得过来。
　　“我……我一个人也能扫的。”
　　“你呀！”许丽轻轻捏了捏她还红着的脸，也是拿她没辙：“走吧！”
　　“去哪儿？”
　　“华研国际，陪我去买件衣服。”

　　陆栩栩回来A市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每日除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几乎都没出过门，更别提逛商场了。许丽带着她一路逛，一路看。
　　陆栩栩只觉得新奇，一路走走停停的，这看看那摸摸。
　　许丽见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兴奋样，眼中是星星点点的光，都是孩童般的稚气。
　　有点傻，傻的可爱。

　　陆栩栩陪着许丽逛了一个小时，许丽买了两件T恤一条长裤。
　　等两人拖着疲累的身体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青了。
　　“累了吧？走，我请你喝奶茶去。”
　　商场对面的一条街上有家很热门的奶茶店。

　　正是周五，许丽他们到的时候，店面口正大排长队。
　　“呀！怎么又是这么多人！”许丽低低抱怨了声。
　　陆栩栩见她是真的很想喝这家的奶茶，但又看她面露疲色，便提议说：“我去排队吧，你去那儿坐着休息一会儿。”她伸手指了指花坛旁的一个长椅。
　　许丽笑起来，心里的不快全没了，渐渐冒起一股暖意：“瞎说什么呢，是我要请你喝奶茶，当然是我去买。”她将手上提着的袋子一股脑塞到陆栩栩怀里：“你拿着东西去那儿等我，我很快的。”

　　“哦。”陆栩栩抱着东西往前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到许丽面前：“你真的行吗？”

　　“真的。”许丽轻轻推了推她：“赶紧走吧，不然待会儿连椅子都没得坐了。”

　　陆栩栩坐在长椅上，将东西搁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奶茶铺的旁边是一家ktv，门上边的霓虹灯早早亮起，在淡淡的夜色中一闪一闪的。陆栩栩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眼花。

　　她低头，视线落在ktv的大理石雕的正门前。
　　门前正站着一群花花绿绿的人。

　　六七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其中一个染着金发的特别显眼。
　　那人嘴上浅浅叼着一支烟，正偏头跟身旁站在高他一个台阶的黑发少年说着些什么。
　　饶是黑发少年的大半张脸都隐在漂荡的烟雾中。
　　陆栩栩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叶乔。

　　周围人的笑声都浸在晚风中，只有他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还透着点冷漠。

　　叶乔微微弯一点儿腰，侧耳听着一旁的那金毛讲话。眼神则是十分漫不经心地落在他拇指和食指间捏着的那根点燃的烟上，他没抽，只是时不时低头对着那正烧发红的地方轻轻吹气。

　　一点猩红，烧的越发的亮。

　　他仍旧是穿着宽松的校服衬衫，扣子解了三颗，大敞的衣领下是他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陆栩栩微微侧过身，将脸别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

　　对面的王子业提着两杯奶茶赶回来。
　　王南将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吐着烟圈开口：“王子业你娘儿们啊，喝个屁的奶茶，等了你老半天！”

　　王子业笑笑不开口。
　　“干嘛！贼眉鼠眼的，捡到钱了还是泡到妞了啊？”

　　“叶乔。”
　　“你看。”

　　叶乔这才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顺着王子业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的眼神就再没回过来。
　　呵。
　　他低头，嘴角轻勾了个笑，眼中寒意渐起。

　　自己送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