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中二小姐》Taokki

18、第十八章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痛快哭了两分钟的人。
　　幡然醒悟过来。
　　陆栩栩放下手，泪眼朦胧中，近在眼前的是男生藏青色的校服领口。

　　叶乔察觉到她的动静，松了手低头去看她，不经意地笑笑：“哭完了？这么快？”
　　“我……。”
　　陆栩栩一时有些羞窘，刚才情绪来的如此突然仿佛是中邪了一般。

　　叶乔抬手替她抹掉了挂了满脸的泪水。
　　陆栩栩轻轻别过脸，往后小退了两步。
　　指尖只来得及划过她的脸庞。

　　叶乔垂在身侧的手指来回捻了捻，此刻皮肤之间冰凉的湿意，全是来自于她温热的眼泪。
　　“栩栩。”
　　“嗯？”有些沙沙的嗓音。

　　他第一次换了个称呼唤她。
　　但是她却没有察觉。

　　“今天不如，晚点回家。”
　　“啊？”
　　哭过一场的人，脑袋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想什么都要比对面的人慢一拍。

　　“想不想去……。”
　　“……寻欢作乐。”
　　＊＊＊＊＊＊
　　二十分钟后。
　　陆栩栩站在一家ktv门外。身旁的叶乔有些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
　　“进去啊。”叶乔推了推她。
　　倒是有几分古代老鸨逼良为娼的架势。

　　陆栩栩像是脚下生了根，长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她刚才肯定是哭坏了脑子，才会答应了叶乔的提议。
　　叶乔是什么身份？
　　用许丽的话来说，就是不良少爷。陆栩栩理解的就是不良少年的进阶版本。
　　她跟着他寻欢作乐，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她还不想死，她想活。

　　陆栩栩抬头看了眼天，手一指，十分虚心地开口：“呀，天好暗，是要下雨了吧？家里没人，我得快点赶回家收衣服。”
　　叶乔顺着她手指着天的方向，也看了一眼，随之哼笑了下，眼神凉凉地看她：“你到底？进不进去？”

　　陆栩栩左右侧身看了看街上来往的路人，行色匆匆，皆是一脸冷漠。
　　暗暗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那个。”她葱白的手指扭在一起绕了几圈。
　　“说。”
　　叶乔陪着她在这地已经快耗了十分钟，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已耗尽。
　　“我们能换个地方吗？我……我不喜欢唱歌。”
　　“哦。”叶乔似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去那儿。”叶乔手一点ktv旁边的那家店。
　　反正都是一样的。

　　是一家电玩城。
　　“嗯，好的。”陆栩栩飞快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并没有去过电玩城这种地方，但是只要不去ktv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一切都好说。

　　两人甫一进门，迎面而来的。
　　便是震耳的音乐声和呛鼻的烟雾味。

　　陆栩栩脑子一秒当机，呆若木鸡地立在门口。
　　“我想回家。”声音里都似乎染了几分哭音。

　　叶乔身子从后凑上来，侧首在她的耳边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选了，就不能后悔了。

　　这边正是小小地僵持不下。
　　抬眼，便瞧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对面走过来。
　　打头的还是那个金毛。

　　“小乔，来了啊！”王男一眼就看见了叶乔身边立着的那个女生。
　　一身丑不拉几的藏青色校服，拉链规规地停在脖领一下的地方。只是肩上的两条粉红色的书包背带看起来有些打眼。不过衬着她白净的脸，倒也是相得益彰了。

　　叶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南翻着眼皮对他使了个眼色：不错啊，兄弟，上道。
　　而后他搓了搓手，莫名有些兴奋地眼神投在陆栩栩身上：“呦，这不是上次的小美女吗？跟小乔一起出来玩啊？”

　　陆栩栩坚定地摆了摆手：“不是，我要回家了。”
　　这种地方一点都不适合她。

　　“嘿，别介啊，难得碰见，留下来玩一玩，我请你吃饭算是为上次的事情赔个不是。”
　　王南见她这一副只想要逃的模样，只当是她还介意上次的事。
　　殊不知，他话里的“玩一玩”这三个字更加是触得她神经一抽。

　　“今天他过生日，就待十分钟，过了我送你回家，行吗？”叶乔察觉出了陆栩栩一身的排斥意味，同她打了个商量。
　　想想，也是不应该带她来这种地方。
　　但也想不出应该带她去哪里。

　　十分钟。陆栩栩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叶乔和王南那帮人走到电玩城的一个角落不知道说什么东西。陆栩栩觉得有些口渴想喝水，那个金毛便指了一个他身边的人：“周扒皮去老板娘那儿买瓶水来。”

　　陆栩栩看了一眼那人，想起他是上次的左右护法之一：“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啊呀，客气什么，要不我带你去吧，不然这儿这么绕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陆栩栩偏头扫了一眼场上一片群魔乱玩的人，觉得他的建议还是有些道理的。
　　“嗯，那谢谢了。”

　　她转身跟在那位护法身后，视线偶然划过正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叶乔。他的视线全然落在黑色的手机上，脸绷得很厉害。
　　不知道怎么了。

　　周舜带陆栩栩去了对面角落的一个卖饮料的小柜台，不巧老板娘正好不在。
　　眼看着周舜正准备翻进柜台，陆栩栩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他，成功地挽救了一位差点失足的少年。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瞪大了的眼睛，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周舜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生是个乖宝宝，同他们这群平时野惯了的人是不一样的。
　　“那。”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是在想办法：“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找老板娘来。”
　　“哦，好的。”

　　周舜拔起腿一下就走远了。
　　陆栩栩头还有点发蒙，倾倒身趴在玻璃面的柜台上，漫无目的的走神。

　　“哎，吴优，这不是一中的校服吗？”
　　陆栩栩原本呆滞不动的眼珠子，慢慢悠悠地在眼眶中转了一圈。
　　吴优？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
　　柜台旁立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在橘林见到的那个。
　　依旧画着很浓的妆，除此之外她周身还绕着一股浓烈的香味。
　　陆栩栩鼻子有些敏感，闻不得这种味道。她悄无声息地往一旁躲了几步。

　　吴优也记得她，上次在叶乔身边的女生。她看的出来，叶乔待她很不一般。
　　看着乖巧又漂亮。同她们这些人的确不是一路的。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好啊。”
　　“嗯。”陆栩栩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个叫吴优的女生会同她打招呼。
　　吴优左右打量了她几番。
　　“一个人？”
　　“嗯。”
　　“买东西？”
　　“嗯。”陆栩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买水，老板娘不在。”
　　“哦，要水啊？”我有瓶没喝过的，正好给你。”
　　“不用了，我等老板娘回来就行了。”
　　“别客气啊，不就一瓶水吗，反正我不喝，背着也挺重的，给你正好。”说完，不等陆栩栩开口，吴优低头从斜挎的包里拿出一瓶小瓶装的农夫山泉。
　　“给。”她一伸手，将水递给陆栩栩。
　　陆栩栩没接。
　　“哦，对了。”吴优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她收回手，将那瓶水拧开了又递过来。
　　“怎么，怕我下毒啊？”她嘴角噙着的笑，有点冷。

　　陆栩栩想，这下不要也得要了。
　　“谢谢。”她走近几步，伸出了手想要去接。
　　“砰”地一声。
　　吴优手上的拿瓶水应声落地，只剩下陆栩栩的手还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
　　“抱歉，手滑了。”脸上，语气中，完全没有丝毫的歉意。

　　瓶中的水淌了一地，流到陆栩栩的脚下。她往后退了几步避开。
　　“没事。”她垂着头轻轻地说。

　　“哈？那这样呢？”
　　只见吴优鞋尖抵在矿泉水瓶尾部，猛地一用力，那水瓶顺势就飞到了陆栩栩小腿处。里边还残余的水溅了她一裤脚。

　　陆栩栩依旧低着头，但是面上的脸色已经十分冷然。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无聊的人。
　　陆栩栩都不想再抬起头多看她一眼。

　　“吴优。”
　　是冷而锐利的嗓音。

　　陆栩栩这才抬头。

　　叶乔周身都散着股冷然的，杀意。
　　他左手拖着个椅子，一路晃晃荡荡地走到吴优面前才停下。
　　“这么喜欢玩？那我就一次陪你玩个够。”

　　吴优惨白着一张脸，乱着步子往后退了退。这才感觉到后悔。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早该想到的，叶乔在这里。

　　“对……对不起，叶乔，我道歉，我道歉。”

　　叶乔一下松开了手上的椅子，“哐当”一声。木质的椅子来回轻轻晃荡了几下，终于还是立正。
　　“开始吧。”他两手轻轻一拍，冷声宣布。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手上拎着个电热水壶和一马夹袋的玻璃杯，直接往柜台上一排排好。
　　那人找了个插座将电热水壶插上，开始烧水。

　　水很快就开了。
　　他倒了一杯递给叶乔。
　　陆栩栩不知道叶乔想干什么。

　　只见叶乔反手扣在杯沿上，伸到吴优面前。
　　“喝水吗？”
　　“叶乔，我……。”
　　“啪。”地一声。
　　叶乔手一松，透明的玻璃杯连着滚烫的开水，溅了一地。

　　“吴优。”
　　“你在贴吧里发了什么？”
　　“跟我睡过？”
　　“你们全家不就是黄玉玲养的狗吗？想咬我？”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叶乔说着又将一杯开水伸到她面前。
　　“一口气喝了这杯，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他面无表情，眸中却沉似永夜。

　　“叶……。”
　　“啪。”
　　又是一声。

　　第三声，第四声，直到……
　　“啊！”
　　尖叫声。
　　却不是吴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