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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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栩栩低着头，视线一直跟在那橘子身后一同在泥泞的地上滚了一路，直到它停下。
不偏不倚，正好是停在了一双白色板鞋的前面。鞋面很白，像是新鞋，只可惜鞋面上溅上几滴泥点子，有些打眼。
陆栩栩这才抬起头，是个女生。
身上的校服不是一中的。
女生长卷发，身材娇小，脸上化了很浓的妆，就跟沈思灵一样，连眼皮都是发乌的。
她正弯下腰，发丝垂在膝头，伸长了手想去捡那橘子。
“别动！”一声冷呵。
陆栩栩被吓得眼皮都跳了几跳。
叶乔说完便快步走过去，俯身捡起那个地上的橘子抓在手里：“别脏了我的东西。”
“叶乔，你生病了？”女生脸上露出了些许关切的神色。
“呵，我就算死了又跟有什么关系。”叶乔手上颠着那橘子不紧不慢地走回陆栩栩他们这边。
陆栩栩看着眼前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顺手在树上摘了两个小橘子，挪了几步溜到王子业身旁。陆栩栩挑了个较小一点的橘子递给王子业，诚邀他加入“吃橘围观群众”的行列。
“谁让你给他摘的？”一小块橘子皮忽然飞过来，砸在陆栩栩头上。她受惊一转头，叶乔正好是偏着头在看他们这边。
王子业这才想起来自己橘子过敏这件事，就只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转头看风景去了。
陆栩栩踢了踢脚下刚刚砸中她的那块橘子皮忍不住一个劲地腹诽：这人有病哎。
“叶乔……我只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请求你的原谅，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知道错了。”那女生继续一个人兀自说着，但是声音却越发地低，好似被欺负了一般。
“嗯，听见了，说完了可以滚了吧。”叶乔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看地还是手里那个缺了一角皮的橘子。
“叶乔，我……。”
一旁干晾了半天的王子业终于按耐不住，他走到叶乔身边，拿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吴优，你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这种二百五就别他妈天天想着算计人了，傻逼一个，我操。”
那个叫吴优的女生脸刷地一下拉下来，变得十分难看。
好像被说中的心事。
导游通知的是十一点在门口集合。
陆栩栩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在纷纷往外撤了。
而那女生方才悲愤跑远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走了。”
叶乔见陆栩栩吞下手里的最后一块橘子，才提脚往外走。
走出橘子林，外面便是宽阔的水泥大道。
林地里很湿，陆栩栩的鞋底沾了不少泥，就这么莫名凸起一块，她走路感觉十分难受。没走几步，她就忍不住在水泥地上蹭几下。
走在前面的叶乔忽然停下。他转了个弯，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掰了一根手指粗的树枝。
他拿着那根树枝径直走到陆栩栩面前：“把脚抬起来。”他说。
“嗯？”
“不然你这样走一步蹭两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叶乔蹲下身，仰头看她，他面色有些差，陆栩栩吃不准他是因为生病不舒服还是刚才的那个女生。
陆栩栩有点怵他这样子，便乖乖抬起了自己的脚。
叶乔捉住她的脚腕，耐着性子，用树枝将她鞋底沾上的泥，一点一点的剐蹭下来。
没几下，她的鞋底就清理得差不多了。
“小乔，给我也弄几下呗，人家也膈得慌呢！”王子业脚上学着陆栩栩的动作，掐着嗓子开口。
叶乔将手里的那根沾了泥的枝桠顺手往他裤腿处扔去：“贱不贱！”
“陆栩栩？”
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陆栩栩还没来得回身，却只见身边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王子业面色一僵。
“姐姐？”
沈思灵，以及她身边还跟着的两个女生，正走在他们后面。
“你怎么跟他们在一块？”
沈思灵同上次相比正常了许多，素净着一张脸，校服也端端正正的穿在身上。
“嗯？”陆栩栩还沉浸在一种类似于“异乡逢知己”的喜悦之中，没防备沈思灵一上来就拷问她这个问题。
“就……大家都是同学啊，就在一起了。”
叶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陆栩栩身旁，两只手里捏着的还是方才那个橘子。
“这你姐姐？”他笑笑开口，语气莫名地轻浮。
陆栩栩听得很不舒服，她没理他。
“叶乔你别靠近她。”
“你可离她远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就像是相对而行在同一轨道上的两列车，“碰”地一下撞在了一块儿。
火星四溅，大有天雷勾地火之势。
陆栩栩愣住了。
原来他们认识吗？而且好像还是不太友好的一种认识。
是仇视。
“叶乔你猜我刚看见谁了？”沈思灵低头，鞋蹭着脚下的水泥地随意地蹭了几个来回。
“还他妈能是谁？不就是吴优这个烂货吗！”
旁边一直不言语的王子业一下冒出来，语气和神情皆是陆栩栩从未见识过的严酷。
沈思灵脚下动作一顿，继而才抬起头，眉眼上挑：“呦，终于舍得跟我讲话了？”
王子业被沈思灵面上不阴不阳的样子，一下给刺到了：“沈思灵你他妈也就是个烂货，跟你多说一句我都嫌恶心！”
气氛猛然跌至冰点。
陆栩栩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乔。
叶乔正无聊着，低头跺了几下脚，鞋上沾着泥瞬间掉了大片。他微微抬起头，视线的余光里正好扫到陆栩栩眉眼耷拉的模样。
叶乔心下了然。
“走吧，到集合的时间了。”他上前几步，在王子业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
王子业脸沉的可怕，他回身看着叶乔，长久地看着，尔后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叶乔没有跟上去。
他依然站在那儿，左右张望了两边的橘树林后，视线才落到沈思灵那儿：“其实谁都没有做对过什么，尤其是像你这种人。阿业要动你轻而易举，不动不是看在情份，不过是怕脏而已。”
风吹过，乌云遮蔽了阳光，天色笼在人的心头。
只剩橘林里一片簌簌作响声。
沈思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指甲直扣掌心。
陆栩栩一人走在最前面，后边跟着叶乔和王子业。
她边走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吴优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就该叫无虑了吧，可是也不对，她哥叫陆继往，那她怎么没叫陆开来呢？
集合的地点是一片荒废的停车场。
时间还差十来分钟，人没有来几个，不过来了的手里都是捧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橘子。
不像他们这边，三个人就只摘回来一个。
农场主：这样勤俭持家的学生请务必常来。
陆栩栩鼻尖落了一滴水，她抬头看了眼天，眼皮上便立马又是一凉。
下雨了。
天气预报没有说错。
来时路上的阳光只是一个意外，该来的还是会要来。
陆栩栩出门的时候带了伞，但是她的伞是不够三个人撑的。
豆大的雨滴纷纷砸下。周围的没打伞的学生抱着头私下逃窜，手里的橘子也掉了一地。
但是只有两个人很淡然。
叶乔和王子业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稀疏的叶子根本起不到半点遮风挡雨的功能。
陆栩栩撑着伞走近他们，眼神飘忽，很是踌躇的样子。
王子业回过了神，用手肘推了叶乔：“别陪我淋着了，你还发着烧，当心烧死。”
叶乔轻哼了下，哑着声开口：“正烧着呢，正好降降温。”
王子业：“……。”
陆栩栩：“……。”
“要不，你们两个撑吧，一个伤心一个伤身的，也就只有我是健全的了。”
陆栩栩语气轻松地说着，就把手里伞递到叶乔面前。
两人纷纷有些讶异。
叶乔自然是没有接。
王子业低头笑了一声，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衬着身后阴惨一片的天幕，他的笑容是如此落寞。
“呵，你跟沈思灵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
叶乔见陆栩栩的手没有收回去，她肩膀上都落了雨，颜色深了一片。
他伸手，扯着她的校服袖子，稍稍使力，将她往他这里带了一点。
“沈思灵，不好吗？”
陆栩栩看王子业问。
“不好，你千万不要学她。”
叶乔替她扶正伞柄，语气淡淡地开口。
陆栩栩这才回头看叶乔，过了水的睫毛低低垂着，底下是一双烧得发沉的眼。
眼里清清明明地只印着一个她。
忽然之间，耳边只剩下雨点重重砸落伞面的“砰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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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下午三点半准时开回了学校。
王子业和叶乔先顺着人群后从车上下来。
陆栩栩中午的时候回归了组织，与许丽他们胜利会师了。
叶乔手撑着棵路旁的树，缓了一会儿，神思才渐渐清明开来。
王子业立在他身侧，脸上挂满了担忧：“小乔，没事吧，赶紧去医院看看，别整成肺炎就麻烦了！”
“肺炎？”叶乔松了手，勉强直起身来，面上笑容有些落拓：“呵，这过来人就是不一样，连肺炎麻不麻烦都知道。”
王子业恼了，提脚就是踢在他腿弯处：“操，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叶乔往后踉跄了几步，就只还是笑。
王子业见他这样，忍了一会儿，终究也没绷住，一同笑了。
“走吗？”
周围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等等。”叶乔说着，摸出自己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
他垂首，盯着那十一位的数字弯了弯嘴角，手指轻点了几下，立马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久才被接通。
他的等待格外耐心。
“喂？”
“喂。”
“哪位？”
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