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中二小姐》Taokki

12、第十二章

　　“你身上的牛奶味怎么这么甜？”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一个若有似无的怀抱。
　　让怀里的人从脸一路烧到了耳朵根子。

　　陆栩栩恼羞成怒。她伸手，发狠地推开了身旁戏弄她的人。

　　“我去！”叶乔松了力，人被推的往后猛地一下撞在车身上，哐当一声响。
　　小半天没回过神。

　　陆栩栩得了空当后，一把抓起搁在位置上的书包，两手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戒备地看着叶乔。

　　叶乔肩膀，后脑勺处一阵钝痛。身上原本的一点，被他压制着的不舒服，一下又全部原地复苏。

　　陆栩栩见他皱着眉，好半天没缓过来的样子。心里起初的那一份恼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疑加几分担心。

　　教务处办公室的那个上午，被割伤的手指，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血气，全部一下又被想起。

　　“你怎么了？”
　　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疼。”叶乔头靠在椅背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只吐出了一个字。
　　“我就……轻轻地推了你一下。”
　　你别装的太过了。她心想。
　　“轻轻？”叶乔苍白的脸上还是努力扯了个笑：“你的轻轻跟我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你刚才那么推我一下，你是自己没听见动静吗？“
　　嗯，动静是有点大，前排的两个男生都转过来看了一眼。
　　“你哪儿不舒服？”陆栩栩继续耐着性子问，努力压下心头的愧疚感。
　　“哪儿都不舒服。”

　　耐心耗尽。
　　“哦，那你熬着吧。说不定过会儿就好了。”
　　“熬着？”叶乔真是被气着了，手背贴在额头上揉了揉：“本来是想熬着的，不过刚被你打了一顿，不行了。”
　　“谁打你了？你不要捏造事实啊我跟你讲。”陆栩栩见他依旧是闭着眼，便稍微凑近了一点瞧他：“你脸怎么这么白？”
　　忽然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晕车了吧？难道是要吐？”陆栩栩越说越肯定自己的这种猜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的位置挪去。
　　叶乔这才睁了点眼，去看旁边的女生的脸。
　　只看到一脸的嫌弃。
　　真是预料之中。

　　“嗯，待会儿我要吐了就吐你身上，反正也是你害我的。”叶乔破罐子破摔。
　　陆栩栩：“……。”她没说话，低头飞快地拉开书包拉链，在书包最里面的隔层里翻了一阵，拿出了一盒药。
　　“诺，这是晕车药。”
　　叶乔没接。
　　陆栩栩只当他是置气，便想了个理由激他：”不吃吗？这么大的男生晕车，还当众吐出来的话，会是件很丢人的事。”
　　“真的很丢人！像你这么死要面子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陆栩栩为了恐吓他吃药，怎么夸张怎么说。

　　叶乔接过那盒药，涌上几分自掘坟墓的悲凉意味。他明明是发烧，现在却被人逼迫着要吃晕车药。
　　发烧吃晕车药会死吗？应该不会。这么想着着他剥了两粒药，连水都没要，直接生吞了下去。
　　“两粒够吗？药效可能不好，要不还是吃三粒……不用给我节省。”一旁的热心市民陆栩栩还在给他建议，又时时提防着他会不会吐出来。
　　”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全吃了？最好吃死了岂不是更一了百了？”叶乔冷哼了一声。
　　陆栩栩：“……。”

　　叶乔吃了药后就一直很安静。
　　他自己只感觉昏昏沉沉的想睡，却又难受得睡不着。

　　果然，话可以乱说，药不能乱吃。

　　一个纸团砸过来，正好落在他手上。
　　叶乔不耐烦地抬起发沉的眼皮，是王子业。一句低骂都已经是飘到嘴边了，却见他手正狂指着自己身旁的那个人。

　　寂静明亮的车厢里。
　　抱着书包的女生，困意上涌，秀气的下巴枕在书包上正睡的浑然不知不觉。

　　窗外的阳光破云而出，落下来，在她的头发上印下一个淡淡的光斑。
　　突然沉静下来的心。
　　叶乔寻着光源到来的方向，慢慢抬手，为她挡住这恼人的一束光。

　　尘埃在光束中静静栖息，而她则在他的心上宁静呼吸。
　　如果说时光会翻飞出五彩的蝶翼，那么这一刻驻足在他心上的那一只，一定是白色的。

　　在你看的见得地方捉弄你，而在你看不见的角落爱护你。
　　这大抵，便是世间所有少年爱人的模样。
　　所有少年，所有像你这般好的，少年。

　　大巴平稳地一路前行在绵长的高速公路上。
　　王子业蒙头盖上了衣服准备再睡一场。
　　将真心给一个人，可以很美，却也可以很惨。
　　惨到什么程度？
　　还不如没有这颗心。

　　陆栩栩醒来，是被导游给吵醒的。
　　扩音喇叭里传出来的是导游阿姨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声。
　　“同学们～起床啦～下车类～摘橘子去啦～。”

　　“摘橘子？”陆栩栩刚睡醒，还一脸迷迷糊糊的的样子。
　　一旁的叶乔已经站起身：“同学，能让让吗？下车了。”
　　“到了？”陆栩栩没动，又是顺着叶乔的话反问了一句。
　　叶乔瞧她神志不清，睁着眼发傻的模样，有些好笑。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顿时只觉得像是触到了一把痛感神经，一直疼到他脑仁。
　　“嘶。”叶乔倒吸了口气。
　　陆栩栩这才看他，发现了他的异样。脸色潮红，眼睛更像是过了水一般，黑得发亮。
　　“你发烧了？”
　　他的腿蹭在她的膝盖上，隔着两层薄薄的不料，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此刻非一般的体温。
　　“所以？还到底让不让我下车了？”
　　叶乔站久了，头都有点发晕，语气里都带着点自己没察觉的焦躁。

　　陆栩栩闻言，连忙起身，跟着大部队一同下车。
　　下了车，她就直奔六班的班主任那儿。
　　“老师，我们张老师怎么说的？”
　　六班的班主任正忙着整队，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生乖巧文静的样子，应该不难带。
　　“嗯，你们两班上午去参观博物馆，下午才来采橘子，正好跟我们的活动错开了。”
　　所以？陆栩栩用眼神询问，心里却已渐渐飘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今天就跟我们班一起活动。”
　　陆栩栩：……。
　　哎，果然。

　　陆栩栩背着个大书包，垂着头，像极了条夹着尾巴的丧家犬。
　　她丧着个脸，又默默地走回了叶乔身边，远一点的地方。
　　“呦，怎么又回来了？没找到下家就又只能回上家来报道了？”
　　叶乔此刻烧得有些厉害，鼻音都开始重起来。
　　刚才陆栩栩下了车一路跑远的身影让他有些不爽。

　　王子业转了几下发酸的脖子，忍不住想：就叶乔这个说话的态度，也真是活该他被陆栩栩怼了。

　　“哦，我也不想回来的，但是我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在这儿，所以……。”
　　“委曲求全？”王子业嬉笑着替她补上。

　　“对！对！”陆栩栩跟着十分赞成的点了点头。

　　叶乔立马丢过来个露着杀意的眼神。
　　王子业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扮演的重要角色：助攻1号。
　　不过，他忍不住抬手在叶乔的额头上滚了一圈，烧得发烫。王子业凑近一点，在他耳边低语：“小乔，就你今天这状态，还把得动妹？”

　　叶乔低头，忍不住了漾到嘴角的笑：“有时候，我们要学会换位思考。”
　　“怎么说？”王子业求知若渴。

　　叶乔没说下去，长腿往前一迈：“还愣着干嘛，去摘橘子了。”

　　一颗橘树下，站着三个人。
　　叶乔手遥遥一指着树最顶上的那个大橘子，幽幽开口：“我要那个。”
　　陆栩栩连忙转头看着王子业：“就是你了，快去帮他摘下来。”

　　王子业尬笑了几声：“爱莫能助，本人对橘子这玩意儿过敏。”
　　“哦，那算了吧。”陆栩栩说着也抬头看了那橘子一眼，长的真的很大，都快赶上个橙子的大小。

　　叶乔却无动于衷，他指了指陆栩栩，板着一张脸：“你，就你。上去给我摘。”
　　“可是我够不到啊。”陆栩栩抬手比了比自己和那只橘子之间的身高差，疏远的不是一点半点儿的。

　　“可以爬上去。”
　　“嗯？”陆栩栩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你要一个发着高烧还误服了两粒晕车药的人亲自爬上去吗？”
　　“那我们换一个吧，比如说这个也很不错啊！”陆栩栩手轻轻一指自己耳旁那个黄了一半的小橘子。
　　“不要！”叶乔说着还抬腿踢了一脚那树身。
　　橘子树无辜地抖了三抖。

　　“哦，那好吧。”陆栩栩知道今天肯定是要栽在眼前这人手里里，那还是趁早认命吧。她将书包放下递给王子业。
　　王子业没接，谁他妈敢接。

　　叶乔冷着脸接过她的书包，用眼神再一次催促她。

　　陆栩栩小哼了一声，捋起两个手上的袖子，两手交错着搓了搓。
　　一步上树，一下摘果。
　　动作流畅得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底下仰头望着的王子业都快有点惊呆了，他用手肘戳了戳叶乔：“你是不是本来还指望着她从树上掉下来，然后你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
　　叶乔换了一只手拎手里的书包：“我有这么无聊？我不过就是想吃只橘子。”
　　正好眼前的人运动细胞还不错。
　　王子业：好吧。

　　陆栩栩扶着一个较粗的枝桠，一下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蹦跶到叶乔面前，手里捧着方才那个还遥不可及的橘子。
　　“你看，搞定了！”她将橘子递到叶乔跟前，笑得鼻头都轻轻皱起来。

　　叶乔抬手，用校服袖子替她擦了擦落在她额头的一滴水。
　　“脏了吗？”陆栩栩也抬手跟着在叶乔擦过的地方抹了几下。
　　“嗯。”他接过那个橘子，在手里漫不经心地上下颠玩了几下。
　　他没看她，心里却全是她的样子。

　　“叶乔。”
　　一个女声忽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手里的橘子一下滚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