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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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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魔纹现世,让凤主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与之相比,鲁墨联盟违反南瞻部洲法律的事情显得微不足道。
鲁墨联盟违背南瞻部洲法律,肆意使用私刑剥夺别人的性命铸成大错,凤主一样不会放过他们。
至此,由南烛城慕家引起的这场骚动就此平息,与南烛城慕家一起消失了的还有鲁墨联盟与联盟中的其他几个世家。
虽然当时在场围观的众人无不好奇为什么慕容秀的魂图会被剥夺,又对被剥夺了魂图了魂图依然活下来了的慕容秀感到惊奇,但在凤主有心的安排下,这些疑点很快就被众人抛之脑后。
众人只是觉得慕家的结局令人唏嘘,他们不懂为什么慕岩一定要杀慕容秀,一个慕容秀顶十个世家弟子,若是慕岩选择扶植慕容秀,也许今日的结局便不同了。
慕容秀来者不善,自然不是善茬。
凤凰卫杨晨准备带走已经伏法的慕家众人的时候,慕容秀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如今的慕岩再看慕容秀,早已没有了多年以前的盛气凌人和厌恶憎恨,只剩下恐惧,仿佛慕容秀是一只随时会将他吃掉的恶鬼。
可是慕容秀脸上带着笑容,温和礼貌:“杨大人,私事未了之前,我无法让您将这罪人带走。”
“慕容秀,既然凤凰卫已经插手,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杨晨沉下脸,慕容秀不好对付,他必须小心应对:“在凤凰卫的眼皮底下,没人能动用私刑。”
杨晨的话慕容秀没有放在心上,抬眼看着杨晨,那双眼睛好似能看穿人心:“杨大人,您在凤凰卫的官职也不低,这些年您家凤主做过些什么,您不会完全不清楚吧?”
慕容秀的话让杨晨的心往下一沉,在南赡部洲,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污蔑凤主的声誉,杨晨腰间的凤凰刀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刀鞘中飞出来。
慕容秀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凤凰刀,眼神立马又回到了杨晨的面上:“杨大人何必动怒呢,难道我口中有半句谎言?”
就是因为慕容秀没有说谎话,杨晨才无法立即下杀手,他知道慕容秀来者不善,但没有想到慕容秀的不善是直接冲着凤主去的。
凤凰卫听令于凤主,维护南赡部洲的稳定与秩序,凤主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命属于凤主,他们就是凤主手中最锋利的兵器,因此必须维护凤主的声誉,但在成为凤凰卫的时候,凤主曾要求他们的朱雀祠发誓。
慕容秀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杨晨无法奈何她。
祖殊站在雁池之外看着雁池中与杨晨对峙的慕容秀,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学会了用笑容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用扇子控制自己的表情,学会了不露破绽的拿捏住别人的软肋。
看着站在原地缓缓摇着扇子的慕容秀,祖殊心中涌起的是一股陌生的情绪,十年之前的慕容秀狂傲外露还有着几分小孩子的天真,如今站在杨晨面前的慕容秀已经不同以往。
“凤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还请杨大人不要让人为难。”慕容秀微微皱眉,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来:“一个慕家族长与一位凤主,孰轻孰重,杨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慕容秀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杨晨只能退让,他绝对不能让慕容秀毁掉凤主的声誉:“你不能杀人。”
“好。”慕容秀点头答应:“还请杨大人带着那群不相干的人到一旁等候。”
“魔纹事关重大,凤主不会想要见一个废人。”
“杨大人菩萨心肠,做凤凰卫真是可惜了。”慕容秀一声轻笑,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
杨晨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见慕容秀不愿意交谈也不再多言,将慕岩一人留给了慕容秀。
慕容秀就一步步的朝着慕岩走去,看着慕容秀朝自己走来,慕岩只觉得时间好似被放满了,而耳膜又似乎破裂了,慕容秀的每一步在他耳朵里如有天雷炸响,明明慕容秀走得轻盈,半点声音都没有。
“父亲大人,这些年来过得好吗?”昔日杀身仇人就在眼前,慕容秀却没有一丝准备报仇雪恨的狠厉,反而笑意盈盈:“往日午夜梦回时,可有我的影子入梦?”
慕岩哪里会是会产生愧疚的人,多年的自我暗示,让慕岩觉得杀掉慕容秀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现在看着笑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慕容秀,慕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高台上。
见到这个场面,杨晨立马皱起眉头,朝着慕容秀投去不善的目光,凤主的声誉要维护,南赡部洲的法律同样需要维护,慕容秀若是敢毁其中之一,他必然不会放过。
慕容秀立马转过头来,很是无辜的看着杨晨:“大人可别误会我,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做什么呢?慕家族长心中有愧,见我自然要行礼了。”
慕岩目眦尽裂,又因为无法施展而惊恐万分,慕岩身上的锁链不仅限制了慕岩的人身自由而且封锁住了他的经脉,让慕岩无法随心所欲的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整个人与被捆手绑脚的普通人并无两样。
慕容秀的微笑在慕岩的眼中成了恶鬼的狞笑,慕容秀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慕岩口中一边念着“你别过来”,一边用屁股挪着往后退,完全没有一家之主高高在上的模样,慕岩在一天之内从云端跌落泥潭,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虽然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可上苍也有好生之德。
当下就有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杨晨拦住了:“请各位想想十年前被追杀的慕容姑娘。”
杨晨轻飘飘一句话,就让那些于心不忍之人当即安静了下来,十年前的慕容秀只有十岁,被一百位筑基期的杀手追杀,他们并非没有听到风声,甚至有些人当年就在七叶城,可是他们为慕容秀做什么了吗?
为什么慕容秀不可以为自己报仇?
杨晨看着安定下来的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能放下一些,他并不觉得为慕岩向慕容秀求情有什么错,杨晨唯一担心的只有慕容秀这个变数。
凤主是南瞻部洲的核心,倘若凤主倒下,南瞻部洲必将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慕容冷眼看着被恐惧击垮了的慕岩,没有了从前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像一个害怕死亡的普通人一样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从前只晓得斜眼看人的慕岩,先如今却半点尊严都没有的仰头看着自己,目光中透露的
尽是贪生怕死的懦弱。
慕岩现在的样子,看得直叫慕容秀心烦。
自从南烛慕家前代家主莫名失踪,慕岩成为新任家主之后,慕家就从根部坏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慕家的人可以为了一点私利背信弃义。
从前人人称道的家教、家训、家风早已荡然无存,以前他人见了慕家人总会称赞一句面容和善,傲骨寸善,现在呢?
慕岩以为自己为慕家多培养几个得力的打手,敛财万贯就能提升慕家的地位,以为让慕家成为人人惧怕的存在就能树立慕家的威信。
慕容秀闭上眼,用手中的流云扇遮住了自己的嘴角,就算她天赋过人也搞不懂慕岩这么一个鼠目寸光之辈究竟是怎么成为慕家族长的呢?
若是慕家祖先在天有灵,得知慕家出了慕岩这么一个族长,会不会气得炸坟?
祭典开始之前慕容秀就已经到场了,自然见到了方才敬香的场景,敬天地不绵长,敬鬼神短难续,敬祖先无青烟,好好一个慕家原来早在自己出生之前就腐朽了。
慕家祖先早就放弃慕家这个不幸家门,可怜慕岩还在错误的道路上煞费苦心,今日不论自己来不来,慕家的气数都已经尽了。
只是现在,众人只会把慕家的气数尽失归在自己身上。
慕容秀唇角弯弯,并不觉得冤枉或是委屈,心中反而生出半点趣味来,慕家祖先们的怒火看来烧了不少年才成就了如今的无范围全面攻击。
家门不幸,自当该由自家人清理。
慕容秀虽然自言改姓氏为慕容,本质却照样是慕家的人与慕家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因果,必须将此了结。
“家主以为,我是来寻仇的?”慕容秀收了扇子,平静的看着簌簌发抖的慕岩叹气:“家主说说,你哪里值得我这般煞费苦心?”
慕容秀的厚脸皮让一向沉静的杨晨都忍不住抬眼,七叶崖血书的事情虽然慕岩有吩咐让人压下去,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慕容秀本来就是来者不善,众人表面上不表现出来,背地里慕容秀寄血书寻仇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谁都不相信慕容秀寄血书不是为了寻仇。
“我只用猪血写封家书发泄一番,也很过分吗?”慕岩的瞳孔中映照出慕容秀讶异的神情,仿佛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过分的地方,反而万分坦荡:“我可没有滥杀无辜,天道可以作证。”
杨晨看着慕容秀,就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
“家主,你为什么要害怕呢?”慕容秀语气平平,看着半个字都不敢说的慕岩又叹了口气:“我若是杀了你,岂不是和你成了一样的人?”
慕容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十分苦恼:“说起来,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慕容秀声音不大,却如平地一声雷惊醒了不少人,杨晨带走的只是鲁墨联盟的直接参与者,慕容焱与慕容霜连个常年在桐鹭宗修行的小辈根本不可能参与其中便没有理会,若不是慕容秀这突如其来的提醒,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两人已经不见了。
“家主煞费苦心为他们谋未来,换来的却是一双只顾自己的白眼狼啊。”慕容秀故作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又道:“原来自己的父亲成了累赘之后就可以不顾过去的半点恩情了吗?人啊,果然都是自私的。”
慕容秀嘴皮一张一合,就把慕容焱和慕容霜打成了白眼狼,在危难关头只顾自己不顾自己的混蛋,并非整个慕家的人都与鲁墨联盟的事情有牵连,他们作为本家的继承人,将剩余的族人丢在虎狼环伺的环境里独自逃生,这样的做法寒了所有人的心。
修真者里有几个真善心?若是真善人,每年开启的秘境中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丧生?
剩下的慕家人忍不住包住了自己,只觉得遍体生寒,一旦杨晨离开,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过去慕岩没少做过落井下石之事,他人又会怎么回报?
杨晨环视四周,自然补货漏掉慕家人的表情,心中惋惜,慕家人若能早些醒悟,而不是跟着慕岩作恶多端,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说到底,不过是贪婪二字。
难怪凤主会说慕容秀是慕家仅剩的傲骨。
慕岩因为慕容秀的话而呆了一下,急忙回头去,眼睛胡乱的扫了几圈,果然见不到慕容焱与慕容霜的身影,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转头再看慕容秀,脸上尽是扭曲的癫狂:“只要焱儿和霜儿还在,就不怕慕家没有复兴的一日。”
即使是雁池外旁观的祖殊也因为慕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愣了片刻,瞧见慕岩顶着一张邋遢又扭曲的面孔对着慕容秀叫嚣:“凭你机关算尽又如何,迟早会死在焱儿与霜儿手中!我慕家千年基业,与你分毫无关!”
慕容秀苦恼的看着慕岩,好似看着一个理智尽失的疯子:“家主,你是在说笑吗?自前代家主失踪之后,慕家何来的千年基业,就连祖先攒下的功德都被你败了个干净,这样的慕家哪里值得我稀罕?”
自慕容秀说慕家祖先的功德已经被败光之后,慕岩的表情又变得万分惊恐,随即又变得凶狠万分:“一派胡言!我慕家乃上古修真世家,功德绵长福荫子孙万载,怎么可能败光!你早已不是慕家之人,我慕家的事又曾容你一个外人评断?!”
慕岩身为慕家族长,他开口否认了慕容秀是慕家的血脉,就等于断掉了慕容秀与慕家所有的因果,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遍,慕家的兴衰不会再影响慕容秀,慕容秀的福祸也不会牵连慕家,只是冥冥之中,慕容秀与慕家还有一丝牵连,显然还有人强行牵系着慕容秀与慕家的关系。
“慕家所做之事,天理不容,我只以此为耻。”慕容秀笑着冷哼,周围半点风都没有,如同暴风雨即将袭来之前的海面:“家主烧香之时,难道自己看不出慕家香缘浅薄,半点无福吗?”
慕岩自从接手慕家之后沾沾自喜,洋洋自得,早将祖宗教训抛到了脑后,革除了他认为毫无半点用处的那些家规,将前代家主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凭着自己的喜恶胡来,原本应该每月初一、十五两日敬香改到一年一次又改到十年一次,后来借口繁忙干脆彻底交给下人,看香缘的本事,本就不精通,百年来的荒疏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慕容秀提起,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慕岩拼命回想自己烧的香是什么模样,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当时的他只以为万事俱备,一切都会按照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马上就能让慕家上升为顶级世家接受四方供奉,哪里还想去看香风,现在空白的脑海中只剩下当时自己嘴角压不住的那一抹得意的笑意。
万事到头尽成空,都是因为当年没能杀掉慕容秀,慕岩看着慕容秀的眼神又因此而多了一层愤恨。
慕容秀早就习惯了被慕家人的眼刀子扎肉,练就了一身的桐皮铁骨,何况只是眼刀子,不痛不痒,还不如给对方一个笑容,被气到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我是好心,家主不领情那便算了。”慕容秀忽然变了神色,手中的流云扇变作一把黑沉沉的戒尺,上刻“戒规”两个字:“家主可还记得这个?”
慕容秀手中的戒尺慕岩是半点印象都没有,慕家曾用不少东西都被慕岩用作人情送出或者当成垃圾扔了,这把朴素无奇的戒尺,并不是慕岩会放在心上的东西,可是当慕容秀拿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慕家人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威压,双腿直直跪下,抬不起头来。
“你真的是慕家的家主吗?”慕容秀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慕家戒尺都不认得?这百年的族长可当得真是窝囊。”
慕容秀一句话让慕岩的火气又窜了起来,可是戒尺威压太重,压得慕岩直接趴在了地上,半句话说不出来不说,还直接吐血了。
慕岩的几个心腹都与慕岩出现了相同的症状,这可让杨晨吓了一跳,当即皱起眉头:“慕容姑娘,还请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杨大人放心,死不了也残不了,不过是一丁点皮肉之苦。”
“还请慕容姑娘信守承诺。”
“杨大人宽心,我好歹也是南瞻部洲之人。”慕容秀勾起唇角:“自然是与这南瞻部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晨见慕容秀坦荡,便也不与她为难。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慕家人触犯南瞻部洲国法我管不着,但慕家戒尺在我手中,你们所犯下的家规,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你偷到慕家财物,你还有理?!”慕岩愤恨不已的憋出一句话来,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倘若早知道慕家戒尺是这般厉害的法器,他又怎会让慕容秀拿去?!
“所以说你不是个合格的族长,连慕家戒尺的规矩都不懂。”慕容秀轻笑:“向来只有戒尺自行认主的规矩,你可算得上慕家前无古人第一个上任时没有得到戒尺认可的族长了。”
慕容秀用戒尺缓缓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前代族长的下落,想来家主大人最清楚不过了,窝里反的游戏好玩吗?”
慕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而再的被慕容秀撤下伪善的皮囊早已气到爆炸,又因为戒尺的威压抬不起头,一来二去,一口血喷出来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哎呀呀,原来耍赖和年纪没有关系,家主这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装晕这一招?”
杨晨看着慕容秀,眼中微微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慕岩明明就是气晕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修真者或多或少都懂得一点医术,慕容秀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睁眼说瞎话,还一点不心虚?
慕容秀话说完,手一挥,一粒药丸直接飞到了慕岩的嘴里,入口即化,转瞬间就让慕岩醒了过来,只是表情几位扭曲,整张脸都变形了还发青到眼睛都要脱框而出。
慕岩张嘴拼命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尽留了一弹口水在自己跟前。
慕容秀看着慕岩那丑陋的模样在心里偷着乐,她自然不会给慕岩什么好东西,方才那一粒药丸是用九十九块黄连、九十九株刺五加、九十九个苦瓜、九十九片苦参、二百十七个乌梅、二百九十七瓣大蒜炼制出来的药丸,都是凡间普通的药材,药性伤不到像慕岩这样修行了几百年的修真者,就是味道嘛……
修真者五感灵敏,看慕岩的模样就知道味道真的不怎样,更不要说那药丸入口即化,就算把胆汁都吐干净了也去不掉舌头上的味道,痛苦可想而知。
这混杂了苦味、酸味与大蒜辛臭味的药丸还没有解药,留在口中的味道只有足足存留满七日之后,才会自行消散。
包括雁池外的祖殊在内,所有人在看到了慕岩那生不如死的惨状后都不约而同的又看了微笑着的慕容秀一眼,接着迅速后退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缜密的安排与训练,被谢芳尘削平了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这下子,慕岩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嘴巴里全是那刺激着神经的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除了趴在地上干呕,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将嘴巴里的怪味吐出去。
“既然醒了,就该接受家规的制裁。”慕容秀欣赏够了,才慢悠悠的说道:“若还认自己是个慕家人,就到我面前跪好,我会挨个惩罚,若不认自己是慕家人了,就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写下与慕家再无瓜葛的誓言,你们选哪个?”
除了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有了神智的慕岩,其余的慕家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中,若是选择挨罚,被慕容秀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小辈惩罚,他们脸上挂不住,若是选择脱离慕家,倘若那一日慕容焱慕容霜回来了他们东山再起,自己迟早会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秀可没有留给他们纠结的时间,片刻之后无人应答直接说道:“既然没有回答,就由我替你们选择。”
话音落地,便手持戒尺,一共十下快如闪电落在了慕岩的身上,每一下都让慕岩全身颤抖,吐出血来,又因为口中的味道强烈刺激又没办法晕过去,硬生生挨了十下板子却连骂人都骂不出口。
祖殊认得慕容秀手中的戒尺,是慕家最宝贵的一件法器,慕容秀方才说的不错,慕岩是第一个没有得到慕家戒尺认主的族长,显然慕家祖先根本就不承认慕岩的家主地位,只能说明慕岩这族长的身份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慕家前代家主的风采,祖殊的眼神暗了一下,死了也好,那人若是见到慕家今日的光景,必然同样会心痛而亡。
南烛慕家本来应该是个千古流芳的修真豪门,硬是被慕岩这个阴险毒辣的后人弄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败光了祖先赐下的福泽。
祖殊忽然反应过来,慕容秀来历非凡必然与慕家祖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慕家祖上有大能又怎么会算不到后世之祸?也许慕容秀就是慕家先祖为慕家求来的最后一份生机,否则一位涅槃期的大能怎会毫无征兆的突然过世?
祖殊叹息看着挣扎着的慕岩,被慕家戒尺击中,慕岩的修为正在层层下跌,慕岩目光短浅又阴险歹毒,险些毁掉了慕家最后一抹生机。
祖殊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伪装前往慕家抹去慕容秀魂图一事,更是胸闷烦郁,慕容秀出生时候的天象还历历在目,她本是最合适的小凰主的人选。
祖殊抬手一挥,抹掉了雁池中的场景,转身返回自己的清修之地,像他们这样的修士,记忆从来不会褪色,他曾经化身普通人见过慕容秀一次,慕容秀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验证了外界“多智近妖”的传闻,慕容秀看着他,只说一句:“多谢凤主当年抹去我的魂图。”
那个时候的慕容秀还很小,只有十一岁,不过半大的孩子,她的语气不悲不喜,不带掩藏不带讽刺,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只是那双眼睛,好似能看穿他掩藏在心底的所有黑暗,明明只是一个孩子。
“多智近妖吗?呵……”盘腿坐在蒲团上,祖殊只有苦笑:“程京,该收网了。”
“遵命。”
鲁墨联盟他盯了数年,这个害人性命的组织从慕家三兄妹出生前就存在了,只是那个时候鲁墨联盟还不敢肆意的伤害人命,只是背地里耍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而已。
直到慕容秀出生之后,慕岩得到了凤凰魂图,鲁墨联盟的行为一下子变得大胆起来,而且越发出格。
祖殊并非没有派人出面干涉,可整个鲁墨联盟都跟中邪了一样,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个个都是一副鼻孔朝天势在必得的模样,原先还一直无法理解,直到今日见到了万年前出现过的域外魔纹。
魔纹现世,必要大灾。
望着翻滚的流云,祖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南瞻部洲还能安宁多久?就连他这个守护者都看不真切了。
即使祖殊抹去了雁池上的虚影,慕容秀的惩戒依然在继续,一个一个,只要是慕家人,包括嫁进来的夫人和嫁出去的小姐,上至家主慕岩下至卖身到慕家的奴仆,但凡曾经犯过事的,不论主谋还是帮凶,一个都没有放过。
慕家戒尺顶多打十下,那便是针对十恶不赦之人,必然手染众多无辜人命之人才会受到此惩戒。
受此戒尺,慕岩丹田碎裂、经脉堵塞、万箭穿心,即便活下来了也是数百年的修为付诸东流,从此与一个凡人无异,此生再也无法修行。
凡是遭受慕家戒尺惩罚的,修为都会倒退,丹田气窒,经脉不通,皮肉之痛更是少不了,那皮肉的痛苦以五脏六腑为核心,仿佛长出了万根银针,自内而外的扎出。
当惩戒外在场的所有慕家人,慕容秀直接从戒尺里拉出一卷白绸,上面用黑墨写满了慕家人的名字。
拿着写满名字的白绸,慕容秀向前踏出三步,众人只感觉周围空间碎裂,转眼间又回到了慕家举办祭典的祭坛。
茫茫人群中,傅庭芳侧目看着身边的得意楼主,一脸的疑问:“楼主不是说,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得意楼主的手抱在胸前,只瞅着祭坛上的慕容秀,一副没听见傅庭芳说话的模样。
看到谢芳尘这个模样,傅庭芳眼角一弯,轻轻笑了起来:“楼主果然慈悲为怀。”
“哼,本楼主是什么人?”谢芳尘轻哼了一声:“怎么能让人小瞧了去。”
“楼主说的是。”傅庭芳不再逗弄谢芳尘,免得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不知慕容姑娘要做什么。”
慕容秀双手合十,闭眼诵经,转眼间这祭坛就变了模样。
原先由慕岩主导布置的火红祭坛转眼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火焰烧了个干干净净,慕家的祖宗排位全都浮到了半空中,祭台连带着丹炉、瑞兽全都炸成了粉末,半点不存。
慕容秀没有受到半点的干扰,继续念经,在原先十分华丽的石头制作的祭坛的废墟上,一座朴素的由木头制成的祭坛缓缓自地底伸出,那正是慕家原本的祭坛,在慕岩继任族长后便被拆毁了。
祭坛重现,灵牌归位,以慕容秀为圆心,众人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光芒直射九霄。
就在这法阵出现的同时,慕容秀睁眼,跪地:“今后人慕容秀,向慕氏列祖列宗请罪。”
在慕容秀开口的同时,一声霹雳晴空炸响,天空暗云涌动,四周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迷人眼,阴风阵阵夺人魂,慕容秀却没有半点怯意,腰杆挺直,双目直视祭坛,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