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13、１２ 师父驾到

　　端王府的花厅里摆着一张超大的八仙桌，此时在八仙桌边正端坐着神态表情各异的四个人，端王爷司徒睿一脸茫然地摇着扇子，他的左手边坐着表情严肃脸色铁青的江湖第一美男花长乐。花长乐的边上是他那个一见到叉烧饭就眼冒金光的土地莫离，此时的莫离低垂着眼，一幅做错事的亏心样子，她偷偷瞄了眼自己身边的师弟，司徒淳也是耷拉着脑袋一幅颓废的样子，估计是刚刚被司徒睿派人从被窝里拖来端王府还没睡饱所以才这样无精打采的吧。
　　四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坐了好一会儿，司徒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默，只听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花掌门，我……”
　　“你不用说！”花长乐抬手阻止了司徒睿的话，然后又看向了边上了莫离，对她说，“阿离，你来说。”
　　“我？”被突然点名的莫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道，“说、说什么？”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花长乐道，“我不过是让你随着司淳回乡探亲，顺便见识见识西堂山以外的世界，现在怎么转眼间你就成了端王爷的未婚妻了？！要不是司淳修书给为师，为师恐怕还被你们蒙在谷里呢！”
　　花长乐的话音刚落，司徒睿和莫离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转到了司徒淳的身上。面对着那两道充满疑问和哀怨的眼神，司徒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地解释说：“师父他怎么说都是长辈吗……况且这件事早晚都要让他知道的啊……”
　　“是啊。”花长乐不满地看着莫离说，“阿离，难道你还想要瞒为师一辈子吗？！”
　　“阿离不敢……”莫离撇了撇嘴，低下了头。其实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还真想瞒花长乐一辈子呢，只不过她这个师父神通广大，好象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瞒得住他的，就算这次司徒淳没有通风报信，消息早晚也会传到西堂山的。
　　边上的司徒睿见状赶忙挺身而出向花长乐解释说：“其实我们并非有意要瞒着花掌门，只是赐婚一事事出突然，婚期又甚是紧迫，故而也只能待我与莫姑娘成亲之后亲自赴西堂山向花掌门请罪问安了。”
　　“端王爷。”花长乐淡淡地开口说，“只因你是司淳的兄长，所以方才我未下重手，只不过是点了你的穴道而已。阿离乃是我亲手抚养长大，对于阿离来说，我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俗话说的好，婚姻大事应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知道你用了怎样的手段求到皇上的赐婚旨意，你们的这门亲事，我花长乐第一个不答应！”
　　司徒睿听花长乐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对花长乐说：“花掌门是否对本王有所误会呢？”
　　“我与王爷素不相识，又何来误会？”花长乐不屑一笑，说，“王爷，我这个徒儿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她调皮玩劣，言行举止毫无优雅可言，又不懂得人情世故，脑袋也不好使，除了容貌上还算过得去之外根本就是一无事处，这样的女子又怎能配得上王爷您，又怎能嫁进王府做什么王妃呢？！”
　　花长乐说话间，边上的莫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师父这样数落她，而且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师父也真是的，干吗要当着外人的面把她说得这么一文不值呢……这样会打击到她幼小的心灵哎！
　　司徒睿微微一笑，说道：“花掌门，我先前已经说过，我是真心喜欢莫姑娘的，既然喜欢她，那自然是喜欢着她的全部，花掌门方才所说的那么多缺点在我的眼里却未必是缺点，莫姑娘活泼可爱，性格豪爽不做作，为人天真善良，再加上那倾城绝色的容貌，你叫本王如何能不倾心于她？”
　　“你……”花长乐没想到司徒睿会这样反驳他，一时语塞。于是他只能转向莫离，摆出师父的架子来对她说，“阿离！无论如何师父我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为师现在就带你回西堂山！”说完，他便一把抓住莫离的手拉她一同站了起来。
　　“师父……”莫离为难地站在原地，然后找借口说，“这门婚事可是皇上赐婚，若是我们就此回西堂山去，那、那启不是违抗了圣旨……”
　　“抗旨又如何？！”花长乐眉毛一挑，略带狂妄地说，“那皇帝老儿若是要来拿人，我花长乐在西堂山等着他，有本事的就上山来把我绑了去吧！”不过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海口，以花长乐的武功修为，要抓他来治罪基本上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可是……”莫离皱眉看向司徒睿道，“可是皇上会治六哥的罪啊……”
　　花长乐本来想说“治他的罪与我们何干”，但他转眼看到了莫离脸上那纠结着的表情，花长乐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这个徒儿平日里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花长乐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而如今她却为了司徒睿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的不愿意跟花长乐离开？！
　　花长乐缓缓松开了手，淡淡地对莫离说：“阿离，难道……你也喜欢他？！”
　　莫离再度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司徒睿，然后咬着下唇，对花长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花长乐徒然地垂下了手，果然如此，果然莫离的心已经留在了那小子的身上，他早就该看出来了，若是莫离不喜欢司徒睿，她就不会任由司徒睿轻薄不还手，她也不会象现在这样百般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搞了半天，他花长乐还是晚来了一步啊！
　　但是花长乐还是不肯放弃，最后对莫离说：“若是为师执意要你回西堂山呢？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师父……我……”莫离无法回答。她不敢忤逆花长乐，但她的心却要她留在司徒睿的身边，这样两难的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老天啊，谁来教教她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莫离这样犹豫摆明着就是不想跟花长乐回西堂山，花长乐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莫离的心思呢。于是，花长乐终于决定放弃纠缠了，他皱着眉头对莫离说：“阿离，你让为师太失望了！”说完，花长乐便甩袖朝门外走去。
　　“师父！”司徒淳想要起身追出去，却不想被莫离一把拦了下来。只见她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看了眼司徒淳，然后自行起步走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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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长乐气呼呼地出了花厅之后便一路朝王府门口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好象不是很清楚王府的大门在哪个方向，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决定还是从他刚才翻墙进来的那个墙头原路翻出去。
　　月色清冷，王府的花园一片寂静，莫离终于在花园南面的墙头下找到了负手而立的花长乐。她深呼吸了一下，才鼓起勇气朝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去。
　　“师父……”莫离小心翼翼地轻唤一声。原本正打算要飞上墙头的花长乐连忙收住了脚步，虽然他的心头正为莫离的追来而窃喜着，但却仍然要摆着师父的臭架子背对着她不理她。
　　“师父……”莫离又试探性地唤了声，在他的身后站停了下来。
　　“怎么？你考虑清楚要跟为师回去了吗？”花长乐侧过脸来淡淡地问她。
　　莫离咬了咬唇，开口说：“师父，阿离不能跟您回去……”
　　花长乐听罢，猛地转过身来，不悦地蹙眉说：“那你还做什么？！”他生气地用手指点着她的脑袋说，“为师真是白白把你养这么大了！你是从哪里学得这样肤浅？！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
　　“师父——”莫离急忙说道，“阿离嫁给六哥才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
　　“哦？”花长乐挑眉，然后嘲讽地笑了笑，说，“喔——为师差点忘了，你是因为喜欢他才要嫁给他的是不是？”他缓缓敛起笑容，冷冷地说，“你们相识才不过几个月就要谈婚论嫁，你了解他有多深？！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喜欢吗？！你喜欢他比喜欢叉烧饭还多吗？！”花长乐心头一急便搬出了莫离的致命弱点来，希望可以借此打消莫离嫁人的念头。
　　“师父……总之、总之阿离就是喜欢六哥！”莫离虽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司徒睿多还是喜欢叉烧饭多一点，不过他起码还是知道这两样东西根本就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她是很喜欢叉烧饭，但是总不能要她嫁给叉烧饭吧。
　　“你！”花长乐咬了咬牙，随后眼珠子一转，忽然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来哄着莫离说，“阿离，听话，跟师父我回去吧，师父给你吃好多好多叉烧饭。”
　　莫离咽了咽口水，坚定地说：“阿离还是不能跟师父回去！”其实，住在王府里的一个优点就是有吃之不尽的叉烧饭，所以回不回去那都一样。
　　“你……你果真如此坚持？！”花长乐皱眉问。连叉烧饭都不起作用了，看来这小丫头是认定了司徒睿了。
　　莫离见花长乐生气了，急得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含着泪抓住他的袖子央求说：“师父……徒儿不孝，求师父成全阿离吧……”
　　花长乐本想甩开她的手，但莫离却死死地抓着不肯放。无奈，花长乐长长地叹了一声，垂下眼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为师答应你就是了……”他花长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更见不得莫离哭，她都样求他了，他还能不心软吗？
　　莫离得到了花长乐的首肯便立刻破涕为笑了，她拽着花长乐的袖子激动地连问了好几句“真的吗”。
　　花长乐伸手小心地扶起了莫离，叹息一声，对她说，“女大不中留，这句话果然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莫离听不懂花长乐在感叹什么，只是兴奋地抓着花长乐的手连声道谢。
　　花长乐无奈一笑，温柔地为莫离抹去了脸颊的泪水，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阿离，这皇家妇可不易做啊，尤其是象你这般天真无邪一根经的脾气，为师之前那样反对也是怕你会受到伤害，如今你这样坚持，为师也就不在强人所难了。”
　　“谢谢师父！”莫离对花长乐灿烂一笑。
　　花长乐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嘴角，他充满怜惜地看着莫离，眼前忽然浮现出十一年前他第一次遇到莫离的情景，这十一年来他们朝夕相处，他细心地照料着她，看着她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娃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他一直都将她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精心地呵护着，从未想过她也会有羽翼丰满展翅高飞的时候，如今她真的要飞了，要飞去那片只属于她的港湾，花长乐的心中难免会有那么点失落与不舍。
　　可除了那情理之中的不舍，花长乐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复杂心情，它让他的心隐隐做痛着，使他想要不惜一切阻止她成亲，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不明白。

　　＊＊＊

　　月色之下，树影班驳，司徒淳站在树荫底下凝望着不远处兴奋的莫离以及无奈的花长乐。
　　花长乐终于点了头，莫离终于可以毫无牵绊地嫁进端王府了，身为莫离的师弟以及司徒睿的皇弟，他应该替他们高兴才对，为何他此刻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呢？
　　他真的喜欢上莫离了吗？否则他为何会对这门亲上加亲的婚事这样的排斥？否则他又为何会不顾莫离的反对修书给花长乐，期待着他来阻止莫离出嫁呢？他是真的喜欢上莫离了……只是当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