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12、１１ 捞鱼

　　端王府其实与悦王府差不多，不过那花园要比悦王府中的花园来得更大更漂亮些。莫离依照司徒睿的意思搬去了端王府居住，最初的几天还算是新鲜，可日子久了莫离便觉得和住在师弟的悦王府里没什么两样的，而且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师弟的家。在悦王府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折花就折花，想劈树就劈树，除了不能捞那池子里的红锦鲤鱼之外干什么都行，不象这端王府，规矩一套又一套的，这个不许碰那个不能动，花草树木就只能远观，连找块象样的地方练练功都不行，长久下去只怕她要把一身的本事都还给她的美人师父了。
　　只不过，规矩多是多，但好象没有人告诉她不准捞池子里的鱼哦！
　　于是，莫离贼溜溜的眼珠子就盯上了池塘里那一条条又肥又大的红锦鲤鱼了。
　　这一日，莫离溜达到鱼池边，见四下无人便迅速挽起裤管，把裙子系在腰间，撩高了袖子，踢掉鞋子跳下了池塘。
　　池中的鱼儿们被这个突然闯入的入侵者惊得四下逃窜开来，别看它们平时懒洋洋慢吞吞的样子，其实每一条都贼得很，莫离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好不容易抓手里了它又会从指缝中溜走，气得莫离猛拍池水，水花溅得自己满头满脸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啊！您这是在做什么呀？！”最近刚刚从小厮升职成为管家的陈喜又气又急地跑到池子边对着站在水里的莫离喊道。
　　这个姓莫的小祖宗，亏她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美人脸，骨子里却实在是个成了精的猴子。自打她进了端王府的门就没安生过，还口口声声的说她见过他，他还为她指过路，老天做证，他陈喜压根就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标致的美人。一直到她重重地拽住他的胳膊，陈喜这才想起原来莫离就是那天晚上向他问路去太白楼的挡路小丫头，当时她戴着面纱，他自然是认不得的。这下可好，大水冲了龙王庙，若是这个未来的端王妃得知陈喜是故意指条远路给她，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陈喜对莫离一直都处处小心的奉承着，而莫离也没有再追究之前的事。可陈喜的心这才刚刚放下没多久便又被逼得再次提了起来，这个调皮捣蛋的莫离进书房晃悠了一圈，打碎了司徒睿最喜爱的青花瓷瓶不算，就连司徒睿那副精心绘制的皇帝像也被她毁了。她居然自做主张地给画像上的皇帝加了两撇小胡子，还振振有辞地说什么这样看上去才比较威武……
　　司徒睿虽然对莫离的恶行没有多加责罚，但那脸色已经是黑得不行了，于是，从此书房便成了莫离的禁地。
　　如此这般之后，莫女侠也该安分点了吧，可是陈喜不知道，安分根本就不是莫离的风格。她闲着没事就跑去后花园练什么剑，那剑气飞舞，险些把园子里的那棵百年老槐树给劈了，接着莫离就被告之不能在后花园里练剑。
　　不练剑练什么呢？那就练拳吧。莫离一掌劈过去，那座巍峨的假山立刻付之一炬变成了碎石块。无奈，司徒睿只能纠正自己之前的话，在花园里什么都不可以练！
　　而现在，莫离居然跳到池子里去捞鱼！苍天啊！那可是司徒睿最爱的红锦鲤鱼啊！司徒睿这回肯定是要劈了陈喜了！
　　“我在捞鱼啊。”莫离对陈喜笑了笑说，“这鱼好狡猾好难抓哦！”
　　“莫姑娘，这鱼可抓不得啊！”陈喜急忙说，“那可是王爷的心肝宝贝，若是让王爷知道，只怕小的我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呀！”
　　“是吗？我怎么没听六哥说过呢？”莫离对陈喜做了个鬼脸。
　　“您就行行好，赶快上来吧……求求您了！”陈喜急得团团转，就差没给她跪下了。
　　莫离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条在身边游来游去的小鱼。就是你了！莫离看准了时机，猛地一出手，双手牢牢地抓住了那条鱼。
　　“抓到了！我抓到了！”莫离兴奋地举起手里还在挣扎的战利品高声欢呼着，然后赶忙对岸上已经目瞪口呆了的陈喜说道，“快，快去拿个盆子来啊！它力气好大，我快抓不住它了……”
　　“你们在干什么？！”司徒睿的声音骤然响起。
　　陈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惨了，这下子真的要被打到屁股开花了。
　　司徒睿走上前，刚巧就见到莫离正抓着那条鱼，司徒睿的心头忍不住猛的一紧，连忙冲着莫离吼了声：“莫离！你、你快把鱼给我放下！”
　　被司徒睿这么一吼，莫离的手不自禁地一松，手里的鱼就跟着滑进了水里。
　　鱼儿落了水，司徒睿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缓缓沉回了原位。他没好气地瞪了眼边上已经吓到腿软的陈喜，咬着牙低声责备他说：“你是怎么照看莫姑娘的？！”
　　陈喜在心底反复喊着冤枉，但也始终不敢啃声，只能苦着一张脸在边上默默地背着黑锅。
　　“六哥，你没说过不准抓鱼啊……”莫离站在水里心虚地狡辩着，“况且，这水里有那么多鱼呢，我只抓一条……”
　　“一条都不准！”司徒睿生气地打断了莫离的话。他现在好象有点后悔把莫离接进王府里来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哪里是个当王妃的料啊，这都还没过门呢就已经把王府搞得一团乱了，将来她成了王府的女主人，他这座清雅高贵的端王府恐怕早晚要被她给拆了。
　　这回司徒睿好象是真的生气了，那铁青的脸色跟紧绷着的表情，就算莫离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此刻肯定是极度的愤怒了。于是，莫离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开口认错说：“对不起啦，我下次不敢了。”
　　“还不快给我上来？！”司徒睿皱着眉头不悦地喊道。不过，生气归生气，司徒睿还是很绅士地上前一步向莫离伸出手去，准备要拉她一把。
　　莫离刚要伸手去抓司徒睿的手，忽然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朝水里跌去。司徒睿赶忙伸手拉住她，却不想自己也被她一同连带着拉进了水里。
　　陈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算是被丈高的水花浇成了落汤鸡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落水的两个人毫无仪态地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满头满脸的都是那池底淤泥。莫离看到司徒睿那张花猫脸便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司徒睿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感叹着自己可真是碰到克星了，居然对这个莫离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

　　＊＊＊

　　月色皎洁，池塘的水面波光粼粼，司徒睿闲坐在池边的凉亭中自斟自饮着，看着池中的红锦鲤鱼悠闲地游弋着，他不禁回想起了白天那个站在水池中双手抓鱼的美丽少女。司徒睿的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虽然莫离的调皮的确是让他很头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样子的莫离着实可爱得紧。
　　“阿嚏！”一声喷嚏声打断了司徒睿的思绪，他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凉亭台阶上正揉着鼻子的莫离。
　　“莫姑娘。”司徒睿的脸上立刻挂上了迷人的微笑，对莫离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莫离咧嘴笑了笑，走上前道：“六哥你不是也没睡吗。”她径自在他的边上坐了下来，问道，“六哥刚才在想什么呢？”她方才路过这里，就只见到司徒睿一个人对着池塘发呆想事情，想得那样入神，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到，一定是在想很重要的事吧……还是，她的轻功又进步了？
　　“在想你啊。”司徒睿毫不避讳地笑着回答。
　　“我？”莫离愣了下，随后有点脸红地垂下了眼去，不好意思地说，“想、想我做什么呀……”
　　“莫姑娘。”司徒睿伸手轻轻地握住了莫离的手，微笑着说，“虽说我们之间的婚事乃是皇上赐婚，不得不奉旨行事，不过，我想让你知道，当初我在御座之前向皇上讨了你，那完全是按照我的心意所行，莫姑娘，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莫离的脸早已经因为他温柔的话语而涨得通红了，她的心跳更是随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渐渐的加快，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既兴奋又紧张，难道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见莫离低头不语，司徒睿便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我知道我这样做未免有些自私，若是莫姑娘你真的不愿意嫁入王府，我也绝不会勉强……”
　　“我没说我不愿嫁啊……”莫离一着急便将心头的话冲口而出了，一直到话出了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象不是很含蓄矜持啊，于是她的脸就涨得更红了。
　　司徒睿对莫离的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忍不住欢快地笑了起来，果然她对他也并非是完全无意的，这一场赌博他算是没有白白下注。
　　“我……我的意思是……是……”莫离支吾着想要解释，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什么婉转的表达方式。
　　“我明白。”司徒睿握着莫离的手微微一紧，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莫离咬着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司徒睿抬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随后便想要凑上去吻她的红唇。莫离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期待着他的亲吻。
　　就当四片唇瓣即将贴合在一起的瞬间，莫离只觉得耳边略过一阵轻风，她警觉地张开眼睛，却发现司徒睿已经被点了穴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莫离本能的立刻出手朝那个一身白衣的不速之客袭去，谁知道那人竟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她的攻势，莫离紧接着跳起身来，又朝那道白影连攻了数招，结果还是全被他轻巧地躲过了。
　　看来这个白衣人是个武林高手，武功绝不在莫离之下。莫离收了招，迅速退到司徒睿的身边护着他，同时冷冷地对着那白衣人道：“来者何人？！趁人不备偷袭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白影缓缓落在莫离面前，转过身来，轻笑一声，道：“好没良心的丫头，居然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银色的月光之下，那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如松，莫离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人跟她那远在西堂山的美人师父长的好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