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10、９ 将计就计

　　举行皇家游园会的那一日刚巧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御花园中百花齐放，这其中还有许多是反季节养植的名贵花草，景色煞是美丽，最吸引人眼球的恐怕就是游弋在那荷塘中的各色锦鲤了，再配上清香怡人的夏荷，引得不少远道而来的宾客们在此驻足观赏，尤其是那若水国的小公主，她对那些锦鲤甚是喜欢，仁德皇帝便下了谕旨让宫人挑选十八条上好的红锦鲤赠与公主，以搏公主红颜一笑。
　　在皇家午宴开席之前是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宾客们便三五成群的在园子里游览闲逛。莫离跟随着司徒淳和司徒睿一起在御花园中游玩，那两个身穿正装锦袍的翩翩公子在花丛边悠闲地摇扇赏花，时不时还附庸风雅的吟上几句打油诗，而莫离则独自在边上扑蝴蝶，一身粉色衣裙的她今日略施粉黛便已经艳压群芳，就连那平日里中规中矩的仁德皇帝都忍不住笑眯眯地赞了她一句“美人”。此刻，莫离在百花丛中伴随着彩蝶翩翩起舞，如此美丽的画面让那两个玉面公子也忍不住为之心神荡漾起来。
　　“咦？这位姑娘好面熟啊。”皇太子司徒锦那不阴不阳的声音突然响起。司徒淳和司徒睿回过头去便见到了摇扇而立的黄袍太子司徒锦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另外两位皇子——三皇子司徒利与五皇子司徒雅。
　　一身金纹黑袍身材魁梧的正是三皇子司徒利，司徒利为人与他的外貌一样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粗，虽然与其他皇子一样自小也接受着四书五经的教育熏陶，但是他却生性好武，年幼时曾经拜江湖有名的刀神铁半仙为师学艺，习得一身好武艺，十八岁便夺取了当朝武状元的头衔，被侧封为烙王，如今正担任大内侍卫总管一职。
　　而与司徒利同母所出的五皇子司徒雅却是与他这个同胞兄弟截然不同的风格，一身的柳色印花锦袍使得他看上去玉树临风英姿不凡，虽然还及不上有皇家第一美男之称的司徒睿生得标致，但也可称得上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只不过这个目前在上书房任职的庆王司徒雅好象并不爱笑，整天都是冷冰冰的模样，连表情都很少有，让人难以猜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莫离见到一脸高傲的司徒锦站在那里先是愣了那么一下，随后才认出了他，这不就是那个在飘香院被她打到变猪头的黄公子吗？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他就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来那天她果然是下手太轻了。
　　见太子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司徒淳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莫离的面前，恭敬地对太子说：“二哥，今日莫姑娘是臣弟带来的客人，还请二哥不要为难她。”
　　“是哦，本太子差点就忘记了，莫离姑娘不正是七弟你的师姐吗。”司徒锦淡淡一笑道，“七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绝色的美人相伴，你皇兄我若非身在储君之位，说不定也会想去那什么云中阁逍遥一阵子呢。”
　　莫离冷哼一声，说道：“我们云中阁从来就不收像你这样胡作非为的登徒子！”
　　“你……放肆！”司徒锦横眉瞪着莫离重重地收起了手里的扇子，一副准备要发飚的样子。
　　“二哥请息怒。”司徒睿赶忙出言打着圆场，说，“莫姑娘来自江湖，言语之中若有不得体妥帖之处还望二哥见谅。”
　　司徒锦这才稍稍缓了缓堵在胸间的那口气，然后又弯起了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听闻莫姑娘乃是云中阁的大弟子，那身高超的武艺本太子也是亲眼见识过的，不知莫姑娘的武功若是与三弟相比究竟是孰高孰低呢？”
　　“是啊。”司徒利摩拳擦掌地上前笑道，“听说莫姑娘武艺高超，本王早就想与莫姑娘好好切磋切磋了。”
　　莫离刚想答应比武，却被司徒淳抢先一步道：“若是想要比武切磋，臣弟愿意奉陪。”他当然看得出司徒锦的诡计，司徒锦不过是想借比武之名用司徒利的手来教训莫离，虽然以莫离的武功与司徒利交手也未必会输，但司徒淳还是不放心让莫离冒险。
　　“今日乃是父皇设宴邀请贵宾的大好日子，若是在此时动武只怕有所不妥吧。”司徒睿在边上淡淡地插了一句。
　　果然，司徒睿这么一说，那神经大条的司徒利便立刻面露难色地看向了司徒锦。正当司徒锦想要变着法子再为难莫离的时候，一个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及时出现替大家解了围，说是皇帝传旨让他们去景德湖赴宴入席。于是司徒锦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怒瞪了莫离一眼才带着司徒利和司徒雅转身离去了。
　　莫离也不甘示弱，对着讨人厌的司徒锦瞪了Ｎ眼，还没瞪完呢就被司徒睿和司徒淳一道拉着朝景德湖方向去了。

　　＊＊＊

　　为了今次的游园会，仁德皇帝特别命人在御花园之中的景德湖上搭建了一个巨型的平台，皇帝在平台上设宴款待前来参加游园会的各路皇亲国戚、各邻国使节以及受邀的名门望族们。端坐在那平静的景德湖之上俯览风景秀丽的御花园绝对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享受。
　　莫离随着司徒淳一起落座之后便开始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要不是碍于司徒淳一直都在暗中使劲抓着自己的手，她真的好想像上次在船上那样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把四周围的美景都瞧个遍才过瘾。
　　仁德皇帝与若水国的贵宾们一同入席之后午宴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内官侍女们开始陆续地端上了精致的美食，宫女为客人们斟上夜沙国特产的梅香酒，随后便有一群宫廷舞娘鱼贯而入，和着那悦耳的乐声在平台之上翩翩起舞。
　　莫离执起酒杯闻了闻杯中的梅香酒，果然是香气清雅怡人，让她顿时食欲倍增，于是便仰头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美酒。酒刚入口只觉得一股微微的甜意，随后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呛人的辣味。莫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本想将它赶快吐出来，无奈酒已入喉而下，她只能痛苦地忍着喉头灼热的感觉勉强将酒吞进了肚子，那酒就犹如一团火球似的顺着食道进入了莫离的胃，烧得她难受，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司徒淳目瞪口呆地看着莫离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才刚想要佩服她深藏不露的酒量就忽然发现她的脸色不是很正常，表情更是扭曲不已，于是赶忙问她：“师姐，你还好吧？”
　　莫离忍不住像条狗似的吐出舌头来吸气，含糊不清地对司徒淳说：“这、这酒……好辣！”
　　司徒淳无奈地笑了起来。这梅香酒虽然清香扑鼻，但却是度数及高的烈酒，只可慢慢品抿，哪里有像她这样一口灌下的喝法。司徒淳连忙招来身后的宫女为莫离沏一杯茶暂时缓解一下那呛辣的感觉。
　　酒过三巡之后，莫离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面色烧红，说话也好似有点含糊不清，还是不是傻忽忽地痴笑几下，幸好他们坐得离皇帝的御座甚远才不至于被皇帝察觉到莫离这等的失仪的行为。司徒淳忙着照顾酒醉的莫离，还要一遍遍地回答她不断重复询问“为什么没有叉烧饭”这个问题，真是忙到不可开交。正当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带着莫离清退去休息之际，皇帝开始进入了正题，他开口宣布了司徒睿与若水国惜玉公主的婚事，随后示意要司徒睿出示当年定亲的信物玉佩。
　　司徒睿哪里拿得出那块被自己不知在何时遗失的玉佩，于是就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起身来到御座前，上奏道：“启禀父皇，只因先前儿臣并不知道此玉佩乃是和亲的信物，所以……所以……早就将玉佩赠与心爱之人了。”
　　“什么？！”仁德皇帝眉毛一横，果然是龙颜大怒，拍桌子喝了声，“大胆！”
　　司徒睿立马应声跪了下来，准备要领受责罚了。
　　皇帝正要开口，莫离突然毫无预兆的猛地站了起来，任凭身边的司徒淳如何明的暗的扯她的袖子她就是一脸毅然地站在那里，于是全场的目光全部都瞬间转移到了莫离的身上。
　　“六哥！”莫离放声开口道，“我这里有一块玉佩，要不然先借给你一用？”说话间她已经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在船上捡到的葫芦型的玉佩。
　　莫离身边的司徒淳顿时惊讶不已，搞不懂这玉佩怎么会跑到莫离的手里去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窃窃的私语，方才众人都清楚的听见了司徒睿当众说明那块玉佩已经被他送给了心爱的人，而现在玉佩居然在这样一个倾城貌美的女子手中，难不成她就是端王爷口中的心爱之人？
　　仁德皇帝带着同样的疑惑说了一句：“呈上来。”于是立刻有一个内官上前来取走了莫离手中的玉佩一路捧着送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拿着玉佩左右端详了片刻，随后微微地点了点头，果然是那块和亲的信物玉佩。
　　此时跪在御座之下的司徒睿则是又惊讶又惶恐，惊讶的是这块玉佩竟然在莫离的手里，惶恐的是他怕会因此而牵连到莫离。
　　“皇上。”与若水国公主一同前来的辅政老臣白默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和亲一事非同小可，现在闹成这样还请皇上与端王爷给我们公主一个合理的交代才是。”
　　皇帝转眼看向了右手边端坐着的若水国公主惜玉，眉目清秀的惜玉公主一脸恬静的表情，颇有临危不乱的大家风范。皇帝垂眼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说：“既然和亲信物在此，那这门亲事就如此订下了……”
　　“父皇！”司徒睿一听到皇帝仍然决意要他与惜玉公主和亲，心下忽然没来由的一着急，便脱口打断了皇帝的话，“儿臣不愿意！”
　　“你说什么？”仁德皇帝眯起眼睛皱起眉头非常不悦地看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先前都已经点了头的司徒睿会在此时当着公主的面要退婚，这对惜玉公主来说可是莫大的侮辱啊！司徒睿他究竟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一脸醉意的美人？！
　　全场静默着，大家都在等着司徒睿的下文，等着皇帝会怎样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等着看这场好戏会如何收场。
　　司徒睿又回头看了眼直挺挺站在那里却一脸迷茫的莫离，他的嘴角忍不住牵出了一个不为人察觉的笑容。既然事已至此，他不如来个将计就计，随着自己的心意再任性一回吧。
　　“父皇。”司徒睿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正如儿臣刚才所言，儿臣心中早已有了心爱的女子，无论如何儿臣都不能娶公主。”
　　“心爱的女子？”仁德皇帝抬眼看向了远处的莫离，淡淡地问，“就是她？”
　　司徒睿俯下身去，额头磕到了地面，轻轻地说了一句：“请父皇成全。”
　　皇帝轻叹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咬牙道：“看来，朕真的是太过宠爱你了！”
　　“请父皇成全。”司徒睿又重复地重重磕了个头，虽然磕到额头生痛，但若是能就此换来皇帝的点头，再痛也是值得的。
　　“你！”皇帝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说不出话来，他刚想要下旨叫人把司徒睿给拉下去杖责，耳边却传来了惜玉公主轻柔的声音。
　　“皇上。”惜玉含着笑，温柔地对仁德皇帝说，“既然端王爷已经心有所属，那惜玉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我与王爷的亲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这……”皇帝蹙眉，“如此一来启不是有损了公主的声誉……”
　　惜玉微微一笑，说：“皇上若是觉得亏对了惜玉，不如就请皇上答应惜玉一个要求以做补偿。”
　　“公主请说。”皇帝道。
　　惜玉公主柔声开口道：“惜玉斗胆请皇上成人之美，成全端王爷与那位姑娘，这样惜玉也可安心回若水国向父皇与母后复命了。”
　　仁德皇帝对惜玉公主的要求虽然有点意外，但心里也庆幸这样一来双方就都有了一个台阶可下，所以也就不再多做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公主成全。”司徒睿感激地朝惜玉公主笑了笑，而后者也回以一个温婉可人的笑容。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呼，那个不明事由的莫离终于抵不住酒精的作用倒在了司徒淳的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