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美人》annalisa

9、８ 七夕

　　转眼七夕节至，每年七夕司徒睿都会动用端王府的私家船坊邀请上几位文人雅士名门淑媛上船在京城郊外的纱萝湖上夜游玩乐，而今年他也邀请了悦王府的司徒淳以及他的师姐莫离。
　　莫离自从教训太子以后便一直被禁足在悦防腐避风头，一听见有外出游玩的机会自然是开心不已，再加上这还是她头一次坐船游湖，上船后从船头到船尾来回跑了几圈却还是觉得新鲜。
　　相比莫离的兴奋，她的师弟司徒淳可就惨了。从小就有晕船毛病的他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有踏上船了，没想到这次才刚一站上甲板便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起来，勉勉强强的撑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还是忍不住破功，扶着船檐大吐特吐起来。
　　“九弟。”司徒睿来到司徒淳的身边，见他还是一副脸色发绿的惨样，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哎，我还以为你练了几年功夫身体强健了不少，没想到这晕船的老毛病却还在，这次邀你来倒是害了你了。”
　　“不打紧，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司徒淳摆了摆手，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道，“反而是我扫了六哥的雅兴。”
　　“哪里的话。”司徒睿微微一笑，然后扭头看向了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甲板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莫离，说，“不过，莫姑娘今日倒是颇有兴致，方才看她里里外外的跑来跑去倒也是活泼可爱。”司徒睿其实很喜欢如莫离这样活泼的女子，虽然初见时未免觉得她这样大大咧咧的有些粗俗，不过平日里见惯了那些如同木偶般循规蹈矩的名门千金，莫离这样的女子反而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师姐第一次坐船，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六哥多多包涵。”司徒淳对司徒睿笑了笑。然后他的胃又再次翻腾了起来，于是便强忍着作呕的感觉对司徒睿道：“六哥，我、我想我还是回房去躺一会儿吧，师姐就劳烦你照顾一下了。”
　　司徒睿点了点头，目送着司徒淳步履蹒跚地进了船舱，随后才起步走向了不远处的莫离。
　　“莫姑娘，你在做什么呢？”司徒睿靠近莫离，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
　　“六哥。”莫离抬眼对司徒睿笑了笑，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纸船半成品，道，“我在做你刚才教我折的纸船。”虽然莫离还不清楚为何要在七夕节做纸船玩，但刚才在船尾看到大家都在把折好的纸船抛进湖里，一时好奇之下就请教了司徒睿纸船的折法，学会之后便一个人捧着一大堆纸来到穿头折着玩了。
　　司徒睿失神地看着莫离脸上的笑容呆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莫离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回过神后迷茫地“啊”了一声。
　　“六哥，你觉得我做的船好看吗？”莫离拿着折好的纸船递到司徒睿的面前让他评价。
　　司徒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纸船，喃喃地说道：“嗯……丑是丑了点，不过你第一次能折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的吗？！太好了！”莫离笑得灿烂，把那只纸船捧在手里当宝贝似的欣赏着。
　　司徒睿含笑看着莫离，说道：“莫姑娘以前七夕节都不折纸船的吗？”
　　莫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七夕这个节日呢，以前在云中阁的时候，除了清明中秋外加除夕新春，平日里我们都不过节的。”
　　“是吗。”司徒睿笑了笑，“那你一定没有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了。”
　　“什么故事？六哥你快讲给我听听。”莫离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于是司徒睿便开始讲述了那个流传了千年的动人故事，而莫离则在边上歪着脑袋认真地听着。
　　“……后来人们就把牛郎与织女每年相会的那个日子定为七夕节。”司徒睿含笑说道，“在这一日，心怀情愫的男女们便通过纸船来向心爱的人传达自己的心意，这就是七夕的由来。”
　　“原来如此。”莫离缓缓点了下头，随后又皱着眉头愤愤不平地说道，“那玉帝与王母也太可恶了吧，他们自己成了亲却不允许织女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吗！”
　　司徒睿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地点头附和着她。
　　然后，莫离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六哥可有心爱之人？方才我看六哥也将纸船放入湖中了，六哥定是想让纸船带着你的心意飘去她的身边吧。”
　　司徒睿笑得云淡风清，没有回答。
　　他有心爱的人吗？
　　他当然有，只不过她的容颜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好象就是从莫离在悦王府的池子边对他回眸一笑开始的吧。那嫣然的一笑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取代了那个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还是原本他就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感情呢？
　　思绪忽然回到了司徒睿二十岁的那一年冬季。他与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她只是萧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的女儿，但他却不顾父皇的反对娶了她过门，他让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使她成为了尊贵的端王妃，他给了她世上所有的幸福，可是他却给不了她健康的生命。成亲才不过一年，她就因为难产而去世，母子皆离他而去，一夜之间他仿佛他仿佛失去了所有，他甚至想过要随她而去。
　　而曾经那样深厚的感情现在居然淡成了这样。
　　七夕，他的纸船原本的确是要飘去她的身边，可是今年，他在放船入湖的瞬间脑海中想到的却只有莫离那纯真无邪的笑容。
　　大概是忽然遇上了暗流，船身猛的一个摇晃，司徒睿下意识地就伸手扶住了身边的莫离，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顿时拉近了不少，她发间的淡淡香气以及脸上那抹因羞涩而生的红晕让司徒睿心神荡漾，不知不觉地就低下头去向她的脸颊缓缓靠拢。
　　“王爷，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我们好找呢。”几个官宦人家的公子成群结队地走向了他们。司徒睿猛的一惊便马上放开了莫离，而莫离也连忙后退了几步，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王爷，快快随我们回舱里去，韵蝶姑娘一展歌喉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哦。”说话间那群公子哥们已经拉着司徒睿朝船舱里去了。
　　莫离静静地看着司徒睿被簇拥着离去，心跳却依然久久不能平复。方才他伸手扶她的那一刹那她便突然奇怪地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随即脸也马上烫了起来，后来她隐约的知道他有想要亲近她的意图，却一反常态地在心中满怀着期待。
　　她是不是疯了？！
　　她居然期待着被人轻薄？！
　　莫离赶忙用手拍着双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逐渐冷静下来。
　　忽然眼角瞥到了地上好象躺着一样白颜色的东西，捡起来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一块精美的葫芦形汉白玉。在月光的照射下，这块美玉晶莹剔透，小巧玲珑的葫芦形状又煞是可爱，让莫离爱不释手，于是便毫不客气地将它收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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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了？！”司徒淳锁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司徒睿道，“怎么会不见了呢……船上全都仔细找过了吗？”
　　司徒睿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船坊上上下下全都找遍了，我想大约是丢在路上被人拾去了也说不定。”
　　“如此重要之物遗失了，被父皇知道定然会龙颜大怒，若是到时候太子他们再在边上煽风点火一番，还指不定父皇会如何责罚六哥你呢。”司徒淳担心地说道，“要不，我们赶紧再找人赶工做一块一模一样的？”
　　“来不及了。”司徒睿摇头道，“后日便要举行游园会，再加上白玉乃是若水国独有之物，得来不易，根本就来不及造第二块。”
　　“这……这可如何是好？！”司徒淳急得一拳捶在边上的一棵槐树上，震得枝头乱颤，落下了不少叶片来。
　　“九弟无须太担心，我早已想好如何应对了。”司徒睿淡淡地说，“大不了到时候抬出你那已经过世的六嫂来，就说我已将玉佩赠与心爱之人，至于那若水国的公主，她要嫁便嫁，不嫁反而更好。”
　　司徒淳无奈地叹息一声，说：“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早在五年之前，皇帝将一块葫芦型的汉白玉交给司徒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与若水国公主的订婚之物，后来他执意娶了妻子，皇帝本想转而让司徒淳与若水国公主和亲，但因二人都还年幼也就没有马上提及，而那块玉佩也一直保存在司徒睿的手里。一直到十多天以前，皇帝才突然向丧妻之后一直未再续弦的司徒睿提到与邻国公主和亲一事，司徒睿原是不愿意的，但为了能够取得皇帝的欢心，再加上自己的爱妻也早已过世多年，司徒睿也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皇帝果然龙心大悦，宣布于后日在御花园举行一场皇家游园会，届时将会邀请若水国的公主前来，当场以玉佩为信物宣布二人的婚事。而如今司徒睿却不慎遗失了那块至关重要的信物玉佩，看来后日免不了要受皇帝的一顿责罚了。
　　“师弟，六哥，你们在聊什么呢？”身后传来了莫离的声音。
　　司徒睿和司徒淳同时回身迎向了那抹美丽的倩影，嘴角更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也没聊什么。”司徒淳率先笑着开口说，“后日宫中会有一场游园会，不知师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真的吗？我也可以去？！”莫离惊喜。她还从未进皇宫看过，都说皇宫大内奢华美丽如仙境一般，她还真的很想亲眼去瞧瞧呢。
　　“当然可以。”司徒睿笑着说，“莫姑娘乃是九弟的师姐，并不是外人，自然可以入宫了。”
　　莫离看着司徒睿暖如春风的笑容，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悸，于是便赶忙转移了目光，同司徒淳热切地讨论起皇宫大内的事情来。而司徒睿则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含笑不语，他心里忽然好希望那个若水国的公主会因为信物的遗失而退婚，即使那样他可能会失去皇帝的信任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