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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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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知道阵眼的方向,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呢?
是内心在作祟,不安与不忍,要问子虚为什么会如此,她可能连自己都说不上来,人总是莫名其妙,鬼差也一样。
墨启与子虚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墨启是个洒脱的性子,一路上见子虚也不说话,他只好自己先打开话匣子:“你说,尸体保存不妥当会怎么样?”
“干尸。”最简单明了的回答。
“对,一具干尸。”墨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灵魂神智样样俱全,身体却又是一具干尸。话语停顿了片刻,他扯开这个话题:“前段时间我在闲职那里听到了一个关于妖族的故事,只不过临时我被差遣办事,后面的我并不知道,现在突然想起来,突然很想知道后面故事的结尾。”
墨启一向喜欢听故事,上至上古时期,下至人间小巷,不论大小事情都会勾起他的好奇心,加上闲职那张能说的天花乱坠的嘴,精彩一绝,而闲职也常常讲有因无果的故事,让墨启为他办了不少事情。
可视的前方迷雾重重,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走出阵法,墨启实在耐不住寂寞,询问道:“你知道重明鸟吗?”
“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子虚对重明鸟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传说重明鸟又名重睛鸟,因为它生来两眼四瞳,就算是修炼成人形也无法摆脱四瞳,颇为怪异再加上体态臃肿样貌丑陋,族内人个个避而远之。”墨启讲诉着从闲职那里听到的故事,只不过他并非像闲职能说会道,讲出来的故事也并没有对方说的精彩。
作为墨启唯一的听众,子虚本来不咸不淡的听着,却在墨启说出两眼四瞳时猛地怔住,脑海里是梦境中的红衫女子,衣袂飘飘随风舞动,两眼四瞳带着独特的魅惑,惊艳了绝伦。
像是在悬崖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迷茫的世界找到了一条道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突然在远处亮起了一丝火光,子虚抓住了这条线索:“洗耳恭听。”
墨启第一次见子虚对一个故事感兴趣,以前对方虽然没有拒绝,也只是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默默听完。
每次讲完,让子虚评价一下听后感,对方总是不冷不淡的吐出一个字:“嗯。”
“嗯是什么意思?”墨启感觉自己好心当了驴肝肺,从头到尾他讲的口干舌燥,得到的就是一个嗯。
“嗯就是嗯。”子虚解释着。
无话反驳的墨启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给眼前这个无趣的人讲故事了,就算是烂在心里、烂在肺里也不会讲。
可是,黑白无常形影不离,除了子虚他真的没有办法再讲给别人听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现在墨启还真想学着闲职手中折扇轻摇,一脸神秘的说:你猜?但转头想想,又怕子虚一脸嫌弃的打住了好奇心,只好继续道:
“因为长相奇特,族内个个对重明鸟避而远之,她便孤身一人来到了妖族地界的山,设下法阵长年隐蔽在此,不料最后却对一只妖动了情。”
“妖?”
“对。”墨启一脸神秘的看着子虚:“而且这只妖还不是只普通的妖,你猜是谁?”
“……”子虚扭头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墨启,虽然雾气蒙蒙,但如此近的距离,她还是能还清楚的看到对方嘴角戏谑的笑意。沉默许久,她才道:“我若知道,问你做甚?”
墨启忍住哈哈大笑两声的冲动,子虚这哪里是生性冷淡,根本是因为没有找到她感兴趣的事情。
“妖三主。”墨启也不卖关子,随后又一脸可惜的神情:“闲职讲到这里便差遣我为他办事,事成之后我还未找他,就和你在这里了。”
的确,这就是所有故事当中的开始,有头无尾,不仅让人心生好奇。
“一个故事而已。”子虚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已是暗流涌动,微眯着双眸,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一袭红衫人影,两眼四瞳眉眼带笑,朱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对自己说什么,仔细听去时,又会发现一个字也听不见,只能看着对方的张口闭口的嘴型。
眼前的浓雾越来越浓郁,伸手放在眼前不远处,像是云中看山,隔岸观花一般。
“这里雾气浓郁,别走散了。”墨启提醒一句,久久不见子虚的回应,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一身素锦白衣沾上了少许的鲜血,子虚跌跌撞撞的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鲜血从捂住唇角的五指缝隙渗透出来,一滴滴的滴落在衣襟下摆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不知道是雾气越来越浓郁的原因还是因为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意识逐渐拉远了思绪,陷入一片空白。
一阵风,带走了落叶。
“你说,为什么会有美丑之分?”红衫之人站在不远处的湖边,低头从水面倒影中看着自己的面貌,秀眉紧蹙。
身后的白衣人影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黑色双眸看着伊人的背影,微微歪头脸色略显不悦,她也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一直盯着窈窕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感觉我相貌丑陋,怪异至极!”红衫伊人的语气像是她话尾的四个字,怪异至极又带着怒气。
不见回答,片刻,她又道:“我从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我,包括你。”
包括你也在内……
话落,身后传来一些微弱的树枝声,步伐走动带响了一些枯叶树枝,直到停在红衫女子身后,一双手臂从背后拦住她的腰肢。
“我吗?”白衣的声音极轻,更像是呼吸之间微弱的鼻息,她何尝不懂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我从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我,包括你……外人,包括你。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窒息的感觉,却因为这句话,心脏猛地跳露一拍,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油然而生。
嘴唇动了动,话语却哽咽在喉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加紧了这个拥抱,紧紧的攥紧的手臂,像是要把对方按入自己的血肉身躯中。
“是。”女子回答,却殊不知因为她这一个字让身后的人浑身都在发颤,心都在战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边让你拥有,一边让你失去。
得到的,失去了,从未得到的,距离越发遥不可及。
身后的人想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她本不善言辞,不会说一些所谓的甜言蜜语,更不会说虚与委蛇的话。
心中的那句话百转回肠消失殆尽,至始至终的落地尘埃,她从未说出口,红衫女子更不会知道。
女子一次次纠结自己的容貌,一遍遍的询问她,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雪山之顶,抱着女子冰冷是身躯,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在对方的耳畔呢喃细语回答对方曾经一遍遍的问题。
“无稽之谈。”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风华绝代一颦一笑都勾引着她的心魂的人,对方告知她这个世间最恶毒的是生灵的心,教她懂得另一种的感情,对方怎会是相貌丑陋,怪异至极?
她,也只不过是想守护着对方。
没有丝毫生机的人躺在怀中,心在颤抖撕裂的叫嚣。突然,她仰头望天,不顾这四月风雪迷住如同深潭般的双眸,启唇一字一顿,满腔恨意:““天”!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族人说,与天作对,不自量力,必招天谴。
但这此仇此恨,切齿拊心,今生来世,定予报应,神形俱灭,虽死未悔,立誓于此,山海难平。
与天作对,对错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