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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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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衫伊人,两眼四瞳,妖魅入骨。
回想到在血雪中的了无生机的人影,也是一袭红衫,只不过对方紧闭着双眼,加上风雪太大迷了双眼,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不过,想必应该是同一个人……
她说:“爱一个人是心动的感觉。”
爱一个人是心动的感觉吗?
像个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击荡起一层层的水面涟漪,心中划过一丝陌生的异样,一逝而过。
如同失去了一件珍贵的至宝,子虚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油然而生的孤寂。
远处伏冥塔传来阵阵钟声,低沉之音传遍整个冥界,这是天亮了。冥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靠钟声来分辨,毕竟鬼差守卫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子虚起身来到白瓷玉瓶破碎的地方,捡起洒落在地的药丹,才转身离开朝冥王殿的方向走去。
冥王殿,偌大的殿中四周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幽火冥灯,墙壁之上雕刻着一些不知名的飞禽走兽,上方的主座上坐着一位身着黑袍的女子随意的半倚靠在座位上,她像是未睡醒般半眯着眼眸,睥睨的扫了一眼下方。
大殿之内分别站着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四大判官与一些守在殿外的鬼兵守卫,女子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目光,犯困般闭上眼。
从远处渐渐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她猛然睁开眼,眉宇之间带着的威严霸气尽显,看着进殿的黑白阴阳分明两人,抬手间一张白纸凭空出现在手中,也不看一眼直接扔向下方,白纸像是有意识般飘到才停驻脚步的两人面前,落在脚边。
一来就被发难,子虚微微蹙眉,心中略带不悦,抬眸不留痕迹的快速扫了一眼上方的申如顷。
世界万物自有阴阳,女子属阴,冥王之位代代相传均为女性,这是情理之中。但这申如顷从上任以来,便处处做事不留情面,我行我素,惹的众人心生不快。
长久以来即便有怨言,众人也只能心中不悦,倘若谁大胆的说出来心中不满,那便真的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十八层地狱的每一层随时都会留好位置等着这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鬼差。
在子虚身侧的墨启拿起白纸,看完后不由怔住,一向镇定自若的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发现墨启的变化,子虚疑惑的蹙眉向白纸看去,只见那张白纸的中间像是被人故意用笔点了一滴墨汁,与白纸相对比,墨汁的颜色竟慢慢转变成血红色,下一刻,子虚的脸色与墨启如出一撤的难看。
“因果循环,不知是善果还是恶报?”申如顷话语停顿,看向墨启手中的白纸,启唇道:“很明显,是恶报。”
听闻言,子虚与墨启明知有错在先,也不狡辩是非,墨启手中的白纸更是因用力捏成一团:“知罪。”
都已经百年过去了,申如顷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不清,她摆手示意让两人退下:“白婴之事,是因为你们黑白无常因为妇人之仁所造下的因果,这个烂摊子你们自己去收拾。”
说到妇人之仁,申如顷不禁暗暗恨上一把两人,不是她故意找麻烦,而是因为两人做事处处留情,惹得后祸上身,怨的了谁?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挑眉看向殿内一盏忽明忽暗的幽火冥灯,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个个一言不发生怕惹祸上身四位判官,突然没有了去找他们的麻烦的兴致:“各位身有所职,都回去吧。”
随着脚步声远去,殿内的幽火冥灯忽暗忽明,像是会随时熄灭一般,在墙壁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都来了,不打算出来吗?”
申如顷话才落,殿内的温度在呼吸之间下降到零度,像是从夏毫无征兆的转变成冬天,冰晶漫天飞舞冻住摇曳的幽火冥灯,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好久不见,子彦。”申如顷弯了弯眼眉含情脉脉的扭头看向站在左侧快要融入黑暗的人影。
曾经的一幕幕似乎又呈现在眼前,对方的身影翩若惊鸿,肌肤胜雪,双眼如同深潭让人捉摸不透,扫过来时带着威胁的压迫感。
只不过,现在的她,连相见都要熄灭所有火光。其实,申如顷并没有告诉对方,她常年带在冥界,就算是漆黑一片,她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与平时别无差异。
未见女子开口,声音已传入耳中:“让子虚与黑无常分开。”
“嗯?”申如顷轻声疑惑,不在乎形象的半躺在座位上,微微仰头看着女人的下颚:“黑白无常本是形影不离,让他们分开的原因呢?”
她话语停顿,扯开话题带着玩味之意继续道:“这么久不见,我们完全可以聊一些感情上面的事,比如……”
申如顷的话未说完,子彦垂眸薄凉的看了她一眼,不禁让申如顷打个冷颤,她立马坐直身子,继续刚才正经的话题:“是因为闲职吧。”
闲职在冥界可谓是出了名整天无所事事的闲人,也是出了名的万事通八卦,冥界之中发生一些芝麻大点事,他都能说的天昏地暗,精彩无比,堪称一绝。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他通知晓的能力,用他的口头禅便是:略知一二,但这一二到底是几分,那还真是说不准。
闲职与墨启两人一直有来往关系,一个爱讲八卦,一个爱听故事,两人凑在一起,也是绝了。
闲职与墨启来往密切,那么作为搭档的白无常也免不了与闲职有所接触,如此说来,申如顷也算是明白了子彦的话中话。
“你是怕她想起来吗?世间自有因果,你大可不必担心,你不要忘记了,她的记忆是谁封印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充满了苦涩之意。
世间自有因果,抛开因果关系,那么人为呢?又有谁可以阻挡的了?阻挡一切所谓的定律的掌管者。
离开冥王殿,墨启与子虚本向着阳间出发,毕竟发生这种事情,是两人的过失,自是不敢耽搁。
墨启却在路经一座亭台处停下,亭台内围观了一群人,在中间坐着一位翘着二郎腿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本书,腰间插着一把黑色扇子,风度翩翩颇为儒雅,这正是冥界中出了名的口才一绝——闲职。
他如同说书先生一般装模作样的抿了口茶水,继续接着他刚才断开的话题。
“古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婚姻制度的完全是普遍现象。
祝英台早已许配给马家,梁山伯茶不思饭不想伤夜不眠,悲愤交加,一病不起。临死之前,他告诉家里的人,他死后把他埋在从祝家通往马家的路中。
祝英台得知梁山伯为自己死了,悲痛欲绝。
马家娶亲之日,祝英台被迫上花轿。不料到了半路上,忽然来了一阵大风,这时丫环告诉祝英台,前面就是梁山伯的坟墓。
祝英台不顾众人阻拦,走出轿来,一定要到梁山伯的墓前去祭悼。她来到梁山伯的墓前,放声大哭,痛不欲生,全身扑到坟上。霎时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闲职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盯这他看,他突然闭上嘴故意吊着一众人的好奇心,问道:“你们猜怎么着了?”
“梁山伯化成厉鬼把所有人都给杀了。”不知在人群中谁说了一句,惹着众人连忙附和。
“梁山伯本想留得祝英台一命,但扭头一想,阴阳两隔,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最后梁山伯连祝英台都不放过,两人一起做了厉鬼鸳鸯,虽常常流离失所,但胜在幸福。”
“对,没错!”
闲职闻言没忍住哈哈大笑两声,抽出腰间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慢慢摇晃,一脸神秘的摇头。
“你知道结局吗?”墨启在一旁好奇询问。
子虚收回目光,也不再逗留在此,许久,她才应答了一声:“嗯。”
坟墓裂开,祝英台跳入墓中,随后墓关闭合,风停雨霁,两人化做两只蝴蹁跹飞舞。
墨启习惯了子虚的冷淡,也不在意,他急忙跟上子虚的脚步,啧啧称赞: “多么凄凉的令人惋惜的爱情故事啊,我是不会有人为我死去活来,没那个福气啊。”
“或许会有的。”
子虚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曾想到,在百年之后,一名女子愿为墨启跳下忘川河甘愿受尽千年赎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