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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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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白无殿”,子虚无力的背靠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还是忍不住浑身上下如同蚂蚁蚀骨的痛苦,顺着墙壁下滑坐在地上,伸手颤抖的拿出怀中明轻泠给的白瓷玉瓶。
打开玉瓶倒出来一些药丸,个个如同黄豆般大小,只不过颜色却像是沉淀百年的葡萄酒呈现出暗红色。
看着与苍白掌心鲜明对比的药丸,子虚握紧手指仰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她似也顾不得吃多了到底会有什么副作用,动了动喉咙,一把咽下手掌之中的十几粒药丸。
咽下之后,喉咙是发干的紧涩,子虚起身想要回房,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沉重的抬不起来半步,身子更是不由控制的发颤,手中的白瓷玉瓶因为双臂剧烈的发颤一个没拿稳从指间滑落下去,眼见就要落地,子虚眼疾手快前倾抓去,却不料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倒在地上。
视线由白转黑只在一瞬间,子虚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白瓷玉瓶砸在地上,发出破裂的声响“砰”,瓶中剩余的药丸散了一地。
风铃的清脆声在耳边萦绕,直达心底的最深处。
眼前逐渐又可视物,渐渐清晰起来,眼前是一片清澈可见底的湖水,四周围绕着茂密的树木,再远一些重峦叠嶂高耸入云,一片山清水秀如同画中之景。
一袭红色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快到如同指间的风沙捕捉不到,鼻翼间充满了身影掠过而留下的冷香馥郁。
子虚愣了片刻,随后喊到:“我看到你了。”
“那你找找看~”充满了慵懒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闻言,子虚走到不远处的百年苍树旁坐下,也不去追寻那道声音从何处传来的,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前的湖水波光粼粼,树上的落叶跟随着风吹落在湖水中泛起一层层微波涟漪,只不过湖水之中多了一道红色身影。
突然,子虚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波转流离的狭长凤眸,对方身着一袭红衫坐在子虚头顶上一根结实的树干之上,双腿悠闲的垂在半空中,如同上好绸缎的青丝披在肩头,因为她低头垂眸望向子虚的姿势,到腰间的青丝垂在空中,跟随着树叶随风摇曳。
看着子虚愣愣的表情,她勾唇带着慵懒散漫的笑意,伸出手对着子虚隔空勾了勾手指,举手投足间的张扬,再配上她精致立体的五官,活脱脱的像是一只捏人心魂的妖精。
子虚看着她的动作,向上伸处五指虚空抓了抓,随后又似无奈的放下手,一脸的无辜的模样像是一只等待被宰割的绵羊,若换一种形容,那便是任人蹂躏的无害良家少女。
红衫女子看着她,也不下来,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记得前几次你可是央求我出来见你的。”
子虚不明白为什么女子对于玩这种游戏不知厌倦,若对方不想让她找到,就算是翻遍了整座也无用。子虚抬看看着依旧坐在树干上的人,指了指眼前的湖水:“水面倒影。”
话毕后,她把脑袋靠在树干上,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几日不见长脑子了,值得夸赞。”女子话语间满是戏谑,她翻下身倒挂在树干上,伸出手臂想要把子虚拉上来,却不料差一段距离,无奈之中,她只好翻身下来,停落在子虚面前。
看着衣袂飘飘的人带着落叶落在自己眼前,一时之间,子虚呆愣在此。
她阅览无数妖魔鬼怪,特别是自称论美貌绝对没有谁能比得过的妖狐一族。不过,在现在看来,妖狐一族也不过如此,眼前伊人不伦哪个方面都是惊艳了绝伦,必定是普天之下的人上之人。
收回目光,子虚捡起手边的石子,洒气一般扔在平静的湖水中,击荡起一片水花。
良久之后,她问:“爱是什么?”
女子一愣,看向一脸沉闷的人,的确是有心事不解:“你爱上谁了?”
她没想到,眼前如此呆板的人会有一天突然开窍喜欢上人,不,是爱一个人。
又是一块石子砸在水面中,子虚单手支撑着下巴,解释:“阿姐爱上了一个人。”
她话语微微停顿,才抬头看红衫女子:“一个女人,阿姐为了一个女人在所有长老面前遭受了一百多道戒鞭,现在还在七月堂跪着,不允许我们进入探望。”
“一个女人?”女子疑惑,随后又非常不解的询问:“还有人敢罚你阿姐?脑子坏了?”
“阿姐能坐上现在的位置是理所应当,不过我听说阿姐爱上的女人是一个人类,而且阿姐还把妖丹分给了那个女人一半。”说到这里,子虚又有些愤愤不平,眉头紧蹙,脸色虽然不满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那你阿姐该罚。”女子轻佻的语气配上她慵懒的神色,看起来张扬的不可一世。见子虚脸色不太好,她像是一条无骨的美女蛇扭着腰肢走到子虚面前,浅浅勾唇:“人类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死了就去到冥界喝碗孟婆汤,来生依旧又是条好汉,你说你阿姐把妖丹分给人类一半,是不是该罚?”
“我……”
话未说完,女子伸手提前一步按在子虚的唇瓣上,眸光不禁柔和下来:“爱上一个人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子虚如实回答,她从来不曾动过心,谈何能说的上爱。
闻言,女子狡黠的勾了勾唇,随后慢慢的俯下身靠近子虚,她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瑰宝,纤纤玉手缓慢的捧上子虚的脸庞,眼眸微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四个眼瞳带着独特的魅惑,像是雾中看花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随着女子的动作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气息扑面而来交织在一起,子虚莫名的心慌想要扭头去看别处。
只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女子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般,轻启朱唇一字一顿:“看着我。”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子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瞳孔猛然收缩,放在两侧的手指紧紧握住。
她在害怕……
最终,女子停了下来,现在的距离两人不论是谁动一下,都会发生“意外”,子虚后背靠在树干上,前面又是女子,当真是进退两难。
子虚索性直视眼前女子的眼眸,对方两眼四瞳,像要把她看穿一般,本来想要故作镇定却在下一刻她立刻垂眸,不敢再对视,不料垂眸入眼的便是诱人欲滴的朱唇,对方嘴角勾起散漫的笑意,莫名的让子虚心中发紧,她急忙的又向下低了低眸子不敢再看女子的脸庞。
可偏偏事不如心,因为女子常年一人居住的原因,形象不会刻意的去注意,刚才她从树上翻身下来,现在又因半俯下身的姿势,胸前衣襟敞开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白玉,胸前的饱满更是暴露在子虚眼前。
一瞬间,晃了眼,入了心,心中发紧更是悸动不已,她急忙闭上眼,虽同为女子,但还是非礼勿视为好。
红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抬手拉住半敞开的衣襟,转而又看向紧闭着双眼的人,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子虚的后脑勺,子虚还没做反应,湿润的热气便喷洒在她的耳畔,女子音调慵懒,听起来似乎才像睡醒一般低沉轻柔:“是心动的感觉。”
爱一个人是心动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风吹拂过两人,带动着她们的发丝与衣摆,随风起舞,似这三月天,美好的让人沉沦于此。
子虚闭着眼,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红衣女子浅浅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似乎连心也在此时泛起一层层不平静的涟漪。
等了许久,风声停了,子虚睁眼想要看看女子的面貌,想必对方嘴角上扬的慵懒笑意,卷席着比这三月春风还要煦暖三分。
睁开眼,视线先是一阵模糊不清,缓了一会视线清晰起来,入眼的是青砖冷硬地面,子虚一愣,扭头看向破碎的白瓷玉瓶,里面剩下的少数药丸洒了一地。
她起身按住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缓了片刻,子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竟是梦醒了。
这次回忆的梦境,与往常的那唯一一幕不一样,而且这次并没有封印反噬的力量。
想到明轻泠说的话:“封印用强行的手段会被反噬,其实不一定非要把封印打开,以柔克刚的道理,只要你能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个封印就如同摆设,不攻自破。”
果真是不攻自破,不过想到梦境中的人影,子虚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在忘忧居明轻泠半俯身去触碰铜铃时候的动作,眉宇之间的神情竟如出一辙。
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子虚愣愣看着破碎的白瓷玉瓶残骸,紧紧的抿唇,神情是她自己都未发觉的失落。
梦醒时分,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