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九生》吾九生

58、进宫面圣 睦文宫内，

　　睦文宫内，皇帝文巳甲此时面目严肃。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清明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坐在地上的小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反，还是不反。”
　　小福子大气也不敢喘，过了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文巳甲索性放弃了小福子，转过眼睛来看向站在一侧浑身抖动不已的左御和凌陶。而此时站在文巳甲身后的，是一个脸上蒙着纱布面罩的男子。虽然，这男子并没有露出全脸，可凌陶依然从看到那人的眼睛时，便就已经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人，那站在文巳甲身侧的人。正是早就已经被安葬的——大将军钟之昂。
　　其实，左御和凌陶是刚接到口谕才赶来睦文宫的。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在这之前，凌陶就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所以连忙派贺老伯去给钟茗通风报信。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钟之昂竟然没有死。
　　这实在让凌陶觉得匪夷所思。
　　特别是，钟之昂此时的眼睛里面，似乎并不具备任何的感情。他穿着黑色的衣裳，戴着黑色的面罩。面罩很大，大到足以遮住他的脖子。当凌陶盯着他越来越久的时候，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想法，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钟之昂。
　　可那眼睛和钟茗的是如此相似。怎么可能不是他，怎么可能不是他！
　　睦文宫内，此时没有旁人。看得出来，在他们来之前，文巳甲就已经在对小福子说某种可怕的事了。否则小福子也不至于是这样一副模样。但‘反还是不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小福子勾结了谁要造反，但是却被文巳甲发现了不成？
　　当今的文兆国，除了礼亲王文巳礼之外，还有谁能反他问文巳甲呢。还有谁？
　　见着文巳甲把眼神从小福子脸上挪开，并且移到了自己脸上。左御首先做了一个揖，低下头，道：“陛下。”
　　文巳甲轻笑了两声：“你何必要佯装不知？”
　　何必佯装不知？
　　凌陶侧过脸来看向左御，虽只见左御低垂下了脸，但仍然能瞧出他的焦躁表情来。左御没有做声，文巳甲索性又看向了凌陶，脸上挂满了一种似笑非笑的奇怪气息。
　　那眼神带着笑意，但却可怖极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在短短数秒内，凌陶的脑子里百转千回了很多东西。
　　“你！”一瞬间，凌陶便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事，比钟之昂复活，比某某不知名的人造反了还要可怕。
　　难道文巳甲已经摸准钟茗和自己以及左御的关系了？凌陶心中一滞，朝着文巳甲大步走近了些许，在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拱手作揖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噢？那你便。。。”文巳甲抬手比划了两下，意思是‘成，那你就甭讲了’
　　可凌陶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轻勾起嘴角，道：“此言是必须要讲的。”
　　话音刚落，凌陶迅速从怀中抽出了一柄短刃，作势就要捅向文巳甲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文巳甲身侧的黑衣蒙面人徒手便一把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短刃。凌陶清晰的看到，那人的血液凝固非常，这么大的创口之下，竟只滴了少许浓稠且发黑的血液。
　　“一向沉稳得当的凌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冲动鲁莽的不孝子孙呢？”文巳甲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见那疑似是钟之昂的黑衣人似乎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凌陶只好自己先松了手，放弃了那柄上好的、且削铁如泥的短刃。
　　“我还以为你会从他的手心里抽出这短刃呢，哎呀呀，可惜。没能看见那副场面。”文巳甲似乎觉得正坐着不太舒服，在与凌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刻意斜着侧了侧身子：“想要刺杀皇帝，你该当何罪。。自己心里清楚？”
　　“自然清楚。”凌陶傲然伫立于文巳甲和黑衣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子后面，浅笑着看向文巳甲：“我们都是陛下的瓮中之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陛下这次特地让我与左兄一道入宫来，难道只是要看我刚才那番‘最后的挣扎’模样吗？”
　　“看来你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文巳甲抬手晃了晃，那黑衣人这才把紧握住短刃的手从文巳甲眼前挪开。又恢复了刚才一动不动候在文巳甲身后侧的模样。
　　凌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顿时心下慌乱。可面上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文巳甲的眼睛，直到文巳甲继续说了下去。可文巳甲这继续说下去的话，却不是对着凌陶说的，而是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左御所说：“左御，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凌陶依然紧盯着文巳甲。今天的文巳甲似乎大不像往常。
　　“臣。。。没有。”
　　“为什么不敢说？”文巳甲大笑了几声，叹息道：“看来，你不过如此。”
　　这是什么意思？凌陶扭过头来看向左御，却见左御已经面红耳赤双拳紧握浑身颤抖了起来。方才文巳甲所言的寥寥两句，似乎已经崩到了左御的某根弦儿，让他愤怒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陶微张嘴唇，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冲将过来的左御给推了开来。入宫时，不能佩剑。而显然左御也没有准备短刃。他赤手空拳冲向了文巳甲。
　　能让左御这般动作的。。。莫非是左冰或者左府出了什么事？！凌陶大惊失色，却又实在一团乱麻理不清楚头绪，只得愣愣的看向已然冲到文巳甲面前的左御。
　　站在文巳甲身后侧的黑衣人哪里是省油的灯。当左御快要一拳砸向文巳甲的时候，黑衣人瞬间也出了拳，两人刹那间便缠斗在了一起。拳拳到肉，脚脚踢要害。
　　这宫，可是文巳甲的宫。这时若文巳甲大喊几声，外面必定会冲出大批的侍卫，然后将左御给围住。而后果很简单，只会有一个，那便是眼见着左御在自己眼前。。。
　　不，不行。
　　慌乱间，凌陶侧眼瞥见一直瘫软在地上的小福子，却见到他此时依然是一脸惧怕的看着文巳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