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夏商周春秋

6、第五章

　　“曾经千如整日跟在我们身后师兄长师兄短，如今整天跟六师弟腻在一起，这耳根是清净了，倒还真有点不习惯。”木元边吃边嘟囔着。夜长肃接道：“不习惯也没见你少吃一碗。”千如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攥着一双正插着一个馒头的筷子：“三师兄，三师兄，三师兄，好了吧。”“对了二师兄，我听师傅说明天我们要下山？”陌迁看着千如那般样子，笑了笑转而问道。“听说山下二百多里外有一个叫做莲池县的地方，那有一伙被令丘和区吴逐出的弟子和地痞混混，占了当地的一座庙当起了强盗，无恶不作，经常闹出人命。听说前不久有一个刚成亲的女人在街上，被这伙人的头目看上了，硬是要把她掳到山寨要她做压寨夫人，那家的丈夫也是个痴情的男人，竟然自己上山要把她夫人救回来，然后一去无回。这件事闹得民心慌慌，谁家有姑娘都不敢大白天独自走在街上。”陌迁又问道：“难道就没人管吗？”夜长肃摇了摇头回答：“当地的官府因为这件事派了十几个官差，但是却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这才找到了招摇山。”木元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夜长肃问：“那既然是令丘的人，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令丘那边却不管，非要我们去。”“去问师父。”“哦，那算了。”木元继续吃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次日早上，一众人来到大殿，白泽拿了一把扇子在胸前摇着，连祁在前，双手后背，正和几人交代着下山之事。因白泽与夜长肃另有紧急事务，所以只有剩下四人下山。木元一行人拿上通往官府的文书，打好包裹便要出发。
　　招摇山下几余里之外的一条幽幽小径，像蛇一样一直绵延到一看望不到的尽头，几人骑着马一路有说有笑。木元看到路边有一颗苹果树，硬是要去摘了吃，几人拗不过，只好停在原地等他。木元走到树下，嗖的跳到树上，倒不像是胖子那般该有的灵活，摘了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两下接着咬了一口，果汁顺着嘴角淌了下来。他把苹果叼在嘴里，兜起袍子，摘了五六个果子，才满意的跳下树来往回走去。然后，所有人继续赶路，都吃着苹果。直到夜幕降临，附近仍望不见人家，几人在树下生了一堆火，拿出包裹中的桂花糕，准备在这里过夜，商陆拿了一块递给千如。陌迁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感叹道：“平时里都异常香酥可口的桂花糕，今日赶完路之后吃上一块，可真是人间美味！”。木元一口吞下一块，含糊不清的嘟囔：“那当然了，我们招摇山上的桂花糕可是全天下最有名的，想吃最正宗的桂花糕，还得是师娘做的。”几人边吃边聊天，好不热闹。
　　皓月当空，清风蝉鸣。木元的呼噜声倒是没有让夜晚显得有多寂静，千如靠在树边，望着夜空。“我娘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星星，当那个人刚出生时，属于他的那一颗星便会开始发光，开心的时候，会一闪一闪，难过的时候，就会变得黯淡，生病的时候，光芒会变得微弱，死去的时候，那颗星就会褪去光芒，然后隐匿在漫无边际的天空。所以对着天空，就会看尽世人的人生，正在经历的喜怒哀乐和人生的苦难挫折，但他们的生活终归都是要归为平淡。”商陆也抬头望着夜空道：“但就是因为有这样无数多平凡又短暂的人生，才有了这片璀璨永恒的星空，不是吗？”转而看着月光下千如依稀的脸庞，火堆里仅余的几丝火苗在微风中晃了两下也熄了，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千如嘴角一抿，下意识地抱了一下肩膀。商陆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千如。千如盯着商陆愣了神，商陆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千如接过衣服，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商陆醒来，发现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千如不见了踪影，他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只见木元陌迁仍旧昨晚的那个姿势，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他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往对面的小河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挽着裤脚弯着腰站在水中正一副要饿虎扑食的姿势，商陆一看见就笑得弯下了腰，千如的姿势蠢得不是一点半点，笨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个灵透的千如。就在这时，水里的那个人猛的一扑，竟然真的抓住了一条鱼，惊得商陆合不拢嘴，手指指着正在和鱼做殊死斗争的千如发出一声声惊叹。只见那条鱼在千如手中正在做最后的一搏，溅起的水花在刚生起的日光下仿佛一颗颗珍珠，千如踉跄的打了两个转，转过身来，看见一脸崇拜的商陆正朝自己走来，得意的摇了摇手中还没抓紧的鱼，滋溜一下，那条鱼终于滑了出去。千如举着的双手，仍是抓着鱼的状态，眼看那条即将成为盘中餐的鱼摇着尾巴游走了，于是又一副饿虎扑食状，准备继续和那条鱼决一死战。
　　商陆这时到了岸边，脱掉鞋子，将裤脚袖子往上一扯，扑通跳下水，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这场战斗。千如看见正朝自己赶来的商陆，拼命的向他招手，指着水中对商陆小声说：“它在这里，快来快来！”两个人在水中在水里笨拙的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战术，怎么围追堵截，忙活半天仍旧没有抓到一条鱼，一个没站稳，千如跪在了水里，双手支在水底，头在水中扎了一个猛子，然后立刻坐直，水从头上往下流着，商陆笑得前俯后仰，突然脚底一滑，一片巨大的水花在这条小河中间绽放，千如擦去脸上的水，笑得停不下来。
　　过了很久，两人没有逮住一条鱼，但是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样子，“嘘……”忽然，千如指了指他们两个中间的地方，一条很肥的鱼，似乎是刚睡醒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发呆，两个人都立刻进入状态，还是最经典饿虎扑食状，一点一点的往那条鱼的方向挪去，两人目光一对，心有灵犀的一扑，只看见两个人的在一瞬间头顶头又一瞬间向相反方向倒去，两片水花瞬间绽放。千如坐在水里沮丧的揉着头，商陆却双手举起，两只手紧紧抓住不放，手中正紧紧握着那条鱼。那条鱼如梦惊醒般拼了命的摇晃着身体，却没有一点用，千如惊讶的望着商陆，忘了揉刚被撞到的头。商陆一用力，将鱼扔到了岸边，两人继续开工，似乎掌握了经验一般，不一会就硕果累累，岸边扔着三条鱼，张着嘴努力摆着身子，两人回到岸边，满意的一对视。
　　树下的两人刚醒来，正纳闷其他那两个人去了哪里，远方走来了满载而归的千如和商陆，两个人都如同落汤鸡一般手里拎着鱼，木元第一个起身，赶忙走过去迎接，不过迎接的却是两人手中的鱼。
　　正午，几人终于赶到莲池县。他们直奔莲池县的官府，路过的街道很是冷清，没有叫卖的小贩，只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妇挎着菜篮急匆匆的赶着步子。客栈有几家还是开着的，但是里面的客人寥寥无几。店掌柜一副愁容，和小二坐在另一张客桌上。
　　一路无话，商陆等人赶到莲池县的官府后几人下马，和守门的卫兵道明了身份，其中一个人立刻赶往府衙内，还剩一个官兵，面黄肌瘦，手中持着长枪，长枪上面有几穗红色都快要褪去的红樱。片刻过后，就见一身官服，一脸忠厚样貌，头顶官帽的人随着刚进去通报的那个官兵疾步往外走，还未到身前就听见嘴中嘟囔道：“终于盼来了，莲池县有救了。”走到跟前，几人一行礼，接着木元说道：“大人，我们是招摇山上派来协助你们扫除乱党的弟子。”丝毫没有方才吃鱼的那副样子，并递给了连祁交给他的文书。完全是另一个人在讲话。那位大人接过文书，翻了翻后还礼道：“快快请进，快快请进啊。”四人被请进正堂，所谓正堂，也只是拜了一张桌子，几个凳子，看得出来这位是一个廉明的好官。下人为几人满了茶，陌迁开口道：“大人，你们这里的事情我们在招摇山上已经了解了大概，不过还是劳烦把详细的情况和我们说一下，以便我们能更好的协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