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夏商周春秋

7、第六章

　　一阵风拂过，卷着街道上的枯枝败叶。巷子里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趴在客栈的门口，惹得店掌柜拿着扫帚赶了又赶。从客栈旁的那条胡同的拐角，出来一行人，为首的一脸络腮胡子，膀大腰粗。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正交头接耳闲扯着什么，看得出来并非善类，就连那条赶也赶不走的野狗也吓得夹着尾巴溜了。
　　忽然，为首的那个人目光一停，双目圆瞪，眼珠子差点从眼框里掉出来。后面的几个看见老大停住了，纷纷向他目光处望去——仍旧冷清的街道，在另一侧，竟然有三个女子迎面走来，都穿着一身淡蓝素衣，几个人看的呆住了，口水直流，那几个女子也奇怪的望着他们，还有一个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忽然听到一声吼叫。“站住！”为首的头头喊道，然后擦了一下嘴边的口水。挖着耳朵，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三个女子。“几位美人儿从哪来啊，这个地方很不安全你们不知道吗？”那一伙人清一色的咧嘴坏笑。“然后呢。”其中的一个女子回了一句，另一个女子嬉笑的看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好像与她自己无关一样，还有一个，面无表情。这几个女子一个比一个生的好看，那一伙人，盯着这几个女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个嬉笑的女孩便笑的更来劲了。“然后我们带你们走，我们力气大，可以保护你们。”几个女子并没有回话，转过身继续赶路，这下那几个人可恼了，冲过去站成一排挡住了去路。“让开！”为首的女子发了话。一个书生面相，打扮的比其他几人稍稍正经的人，撑开了手中的折扇，上面画的是一副侍女图。摇了两摇道：“往哪走此路不通。”真所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那一伙人龇牙咧嘴面目狰狞，那个头头伸手去搭那个爱笑的女子的肩膀，只见那个女子往边上一闪，那只手落空了。“哎呀？”受辱一般的一摸脑袋然后两只手向前扑去。那女子又一躲，又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的络腮胡大汉，一挥手，一伙人将这几个女子围住。四面楚歌的她们，背靠背站在一处，面对从四面八方来的进攻，飞身一跃腾空而起，然后其中一人在空中转了几圈，身边围绕着无数树叶旋转，然后那些树叶犹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她们落地的时候，那伙人早已躺在地上翻滚着。那个笑嘻嘻的女子问道：“师姐，他们没事吧。”“没事。”说着一个女子就往小头目身边走去，那个络腮大汉捂着被划了两个印子的脸。询问了真相，才知道他们真的只是县里的混混，这一切只是趁火打劫，便也无心继续盘问下去，三人便继续赶路了。那伙人看着那几个女子远去了，也夹着尾巴溜了。
　　半年前，百姓安居乐业的莲池县正值一年一度的赏灯节，原本正要表演喷火把戏的时候戏台上却发生了爆炸，开始人们还以为是节目，众人被吓了一跳后还纷纷拍手叫好，可火焰却久久没有退去。过了一会人们隐隐约约能看见耍把戏的人在火里并伴随着一股烧焦味，这时人们才发现不对劲。然后台上忽然涌上了一群人，自称他们才是莲池县的主人。台下的人个个不满，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想上台给他们个教训，没想到竟被一个人一脚踹翻。台上的几个人跳下台来，其中一个手中燃起一簇火，朝着台子的方向一推，只听轰隆一声，爆炸声伴随着火浪，吓得底下的人四散奔逃。自从出了这件事，原本热闹的莲池县就开始冷清了。当铺被抢，良家妇女被调戏抓走的事情屡见不鲜。身为当地父母官的李大人是百姓公认的好官，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得知这件事后气愤不已，立刻派官兵去剿灭，没曾想到排出去十几个人，只有三两个一瘸一拐的回来。莲池县山高皇帝远，本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想到却遭此不幸，时过半年都没有得到远在天边的帝王派兵平乱，想到与招摇山的路途较近，才想到去求助招摇，于是才有了商陆千如几人莲池县一行。
　　而如今那一伙人占据了莲池县后山寺庙，为首一个自封莲池上人，本是令丘逐出的一个弟子，落草莲池，还勾结了区吴山上的弟子，这才有了今天的场面。没有人知晓这个所谓的莲池上人到底是谁，他也没有露过面，只知道是他手下一众人在莲池作乱，从开始只有十几个人到现在一百多人，以至于官府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大人向几人说着事情的经过，说到此处，不禁摇头叹气。就在这时，手下的人报备进来，附耳李大人说了些什么，李大人瞬间双目放光，急忙起身说了句几位稍等便走了出去，那焦急的姿态和迎接木元商陆几人一般无二。
　　不一会，李大人便带着三个女子进到正堂，这几人正是刚教训了那几个混混的女子。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见到千如几人立刻脸上布满了笑容走到他们跟前，和木元陌迁千如说起话来，把商陆晾在了一边。而此时的商陆，正打量着这个迎面走来的这个女子。浅蓝色素衣长发飘然，精致的面庞犹如下凡的仙子，一颦一笑可倾城，举手投足之间不失大家小姐风范。千如把商陆叫到跟前，向他介绍道：“这是师父的女儿羽遥。她在你上山的前一个月就去了长右。”早就听说师父有一个女儿，千如也跟商陆讲过很多次，由于年纪相仿，千如之前和羽遥两个人仿佛现在的与现在商陆一样亲密。连羽遥去了长右之后，千如还难过了好几天。今天见到，两个人真是开心的笑出了花。千如又向连羽遥介绍商陆，她只是笑着点头。木元开了口道：“小师妹一年不见，出落得更漂亮了。”连羽遥笑着说：“木元师兄一年不见，还是那么圆。”笑得木元摸了两下肚子。
　　“这是我的三师姐赵曲儿，四师姐李蓦然”连羽遥才想到后面还有两个人在那。那两位师姐也是都是美人胚子，但是站在连羽遥的旁边就自当变成了陪衬。相互介绍完之后，李大人才走上跟前，对着所有人说：“老身感激各位跋山涉水来到莲池县，老身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呀！”说着深深向几人行了礼，几人急忙还礼，安抚了李大人。
　　这日晚上，李大人摆了酒席为一行人接风洗尘，吃饱喝足后几人便去客房休息。疲惫的千如躺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商陆没有一丝困意，便在院子里走着，伴着朦朦月光，看见亭子下面一个人正坐在那里。走近一看，正是师父的女儿连羽遥。
　　连羽遥看见商陆，依旧没说什么。商陆表情有点不自然的说：“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也是吗？”连羽遥点了一下头，似有似无的一个嗯。商陆又说道：“师娘总是提起你，她很想你。”连羽遥终于开了口：“我娘还好吗？”商陆连连点头说：“嗯，师父师娘都很好，我们上路前，师娘还亲自做了桂花糕给我们路上吃。”一丝笑意从连羽遥的嘴角开始漾开，“我娘做的桂花糕。”连羽遥嘴里念着。商陆说：“你要不要吃”连羽遥看着商陆的眼睛，那是月光下闪着的清澈的光芒。“嗯。”连羽遥清清楚楚的说了一个嗯字，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嗯字话音刚落商陆就已经转身朝着客房走去。过了一会，拿着一个油纸包裹出来，递给连羽遥，连羽遥双手接过，解开系在上面的绳子，一阵桂花的清香弥漫开来。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连羽遥吃完了一块，要把剩下的还给商陆，商陆往回一推说：“这些都归你了，拿回去慢慢吃吧。”对连羽遥一笑起身回去，留下连羽遥捧着一包桂花糕坐在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