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夏商周春秋

5、第四章

　　说起招摇山上的天才弟子，能够和白泽齐名的只有洛扬和仅次于他们两个的洛慈。洛扬是连祁的大师兄韦一白的得意弟子，为人谨言慎行，颇有些儒雅。而洛慈则是大大咧咧，头脑简单。由于在他们一辈中白泽和洛扬总会被同时提起，这惹得洛慈十分不满，于是洛慈时常会找白泽比试，而结果自不必细说，这大多和他的师父司马丞有绝对的关系。
　　最要强的阳祗老君二弟子司马丞花了大半辈子修炼仙术却仍不及连祁，所以自从收徒之后便希望他的徒弟能够成为招摇山上最有能力的弟子，但往往欲达则不成，偏偏他最喜欢的弟子洛慈也是一个急性子，师徒两人商量一件事的时候往往都是头脑一热后一拍即合。而像商陆这种空降在招摇山上的弟子，洛慈更是看不惯。
　　商陆千如正从云香阁回来，见到有个人歪着脑袋挡在前面。千如先开了口：“洛慈师兄有何事？”那人嘴角一扬，依在长廊的柱子上说：“找你们自然有事。最近我师兄说这山下邪乎得很，总发生很多怪事。村庄养的畜生不知道被什么怪东西掏了肚子，你们两个既然在山上闲来无事，可否帮我去看看是什么畜生在做乱？”
　　“既是洛扬师兄同师兄说起的，为何要找我们两个。”千如知道洛扬不怀好意，眨巴着眼睛看着天空。
　　“这档子小事还是劳烦师弟们跑一趟，我还有其他事，你我虽然师从不同，却是实打实的同门师兄弟，你们现在下山，今晚天黑之前便可回来，也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就交给你们了。”说着洛扬直起身来。千如刚要继续说，那洛扬竟转身走了，留下千如伸着手指指着洛扬的背影哎哎了好几声。
　　“不如我们下山吧，在山上呆了这么久，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下山放放风。”商陆拍了一下千如的肩膀说道。“哎呀你不知道，这个洛扬和洛慈是一伙的，就是看我们不顺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药。”千如直勾勾的盯着商陆：“洛慈就是看不惯大师兄比他强，这人的心胸可不是一般的小。每隔几个月就会找大师兄比试一番，被打败了之后灰溜溜的样子可不比现在的不可一世，这人啊还真是有好几副面孔。”
　　商陆一脸怀疑的看着千如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是做过什么让你这么看不惯他……”
　　“我向来看人特别准，任何人只要我看上两眼就会知道他生性怎么样，品行如何，百试百中，屡试不爽！”千如说着得意的看了看商陆。
　　商陆站直甩了甩袖子嘿嘿着说：“那你看看我，我怎么样？能不能入您的法眼？”
　　千如假装认真的眯着眼，好像在认真思索品味一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又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商陆一会才开口道：“你……额……”又是上下一番打量，“不行。”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只听见嘣的一声，商陆径直走了，千如在后面抱着脑袋追着。
　　虽说千般不愿，最终两个人还是一起下了山。这山下也有几户人家，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进到小院子里。院里种着几畦青菜，长着好几棵桂树，茅草房前几只母鸡啄食，一个老妇在门前正在喂鸡。千如先走了上去道了个婆婆。那老妇听见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面前，宛如一股清风携着桂花瓣一般清新脱俗，后面还跟着一个白衣服少年，虽不及前一个少年那般好看倒也看着顺眼。“看你们两个的穿着，是从山上来的吧。”老妇停下手中的活计说道，千如连连点头说：“我们听说这山下最近好像经常有什么怪事发生，所以想问您这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老妇一脸慈祥看着两个少年道：“因为就在这招摇山下，倒也没有什么坏人来这里闹事。要说到奇怪的事，那就是前两天丢了一只鸡。”商陆一脸黑线的看着千如。千如斜着眼说：“我就说吧，洛扬就是闲的没事故意耍我们两个。”“是有人偷了婆婆家的鸡吗？”商陆问道。老妇笑着说：“山下就我们这几家，相处的都不错，这招摇山上什么虫兽都有，丢了只鸡也算是偶尔会有的事。”“既然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那我们就告辞了。”两人刚要别过，那老妇一摆手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刚做好了饭留下来吃点吧。”
　　商陆千如回去的时候太阳早就下山了，两人慢慢悠悠的倒也不急，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什么以后见到洛扬兄弟只当敷衍他几句便好，多说几句肯定又会像今天这般。
　　今天的月色也好，有点像商陆拜师招摇那一晚的月色，两人聊得很是开心，没了平日里互怼的画风这一幕倒是真显得难得。
　　两人走着，背后隐隐约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千如听见声音后不经意的回头一望，竟然有无数条蛇犹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过来，千如被吓得半死。“蛇！”千如大尖叫一声往商陆身后躲去。两人左躲右闪，千如畏手畏脚的生怕碰上这些滑滑的虫子。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个不留神一条蛇缠在千如的胳膊上，千如只觉得胳膊凉飕飕的，定睛一看竟是一条花蛇，吓得千如动也不敢动。这时商陆立刻抓住那条蛇的尾巴后往下扯，甩了两下扔到一边，再看千如已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看。”说着商陆就挽起了千如的袖子，在月光下隐约看见手腕上两个红点，商陆从身上撕下一条布绑在了千如的胳膊上，不等千如说话把他背在身上往回跑去。
　　千如捂着胸口钻进自己的床里，脸色苍白，唇无血色，额头上冒着虚汗。商陆立即去找了白泽，白泽用仙术将毒驱干净，虽然千如目前已无大碍，但是还是要受两天罪。商陆去药房照着白泽写的药方抓了药，煮好后送到千如面前。正看见千如好像要吐的样子，急忙放下药拿起床下的盆子，拍打着千如的后背，只听见房间内一阵阵呕吐声。
　　“脏……我自己来就行。”千如用虚弱的声音轻轻的说。
　　“你自己连坐都坐不住，怎么来。”商陆说完又拍了拍千如的后背，然后到了一杯水给千如漱口。
　　“我已经好多了。”千如接过水示意商陆可以走了。而商陆并没有任何反应，千如漱完口后商陆接过杯子，端着盆子出去了。商陆回来后看见千如又痛苦的捂着嘴坐了起来，便又拿着盆子赶紧走了过去。
　　吃完药后千如终于睡了，商陆给千如盖好被子，把帘子挂上后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
　　“先不说山下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我和千如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攻击 。那些攻击我们的蛇很奇怪，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操控这些蛇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么多蛇同时出现，而让我们出去的人是你。我们两个无功而返不说现在千如还受了伤，我敬你是同门师兄才对你以礼相待，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商陆把洛扬叫了出来，压着火质问道。
　　“你诬陷好人啊，我平日里听闻师兄说山下有怪事才托你们两个下山帮忙查看，对昨晚的事并不知晓。再说千如师弟已经没事了不是，你又何必大张旗鼓的跑到我这来兴师问罪？哎哟，莫不是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难道新上山来的商陆师弟竟是个断袖不成？”洛扬说完竟大笑起来。
　　商陆看见洛扬这副嘴脸后终于忍不住了，说着便和洛扬打了起来。而真正打起来后商陆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听说连祁师叔收了个不会仙术的人做了弟子竟是真的，像你这样的废物都能拜在连祁师叔的门下，难免让招摇山千余弟子不服气。平日里刻苦修炼只为能够拜在师父师叔的门下，不想竟被你抢了先机，想必山上的人都看你觉得碍眼吧！”洛扬大气不喘一口边打边说着，商陆头上冒汗只顾招架。“体术不错，不过没用。”说着洛扬一跃拉开距离，朝着商陆就是一掌，那地上的落叶如同草蛇一般向商陆飞去，商陆一个飞身躲过。“百蛇阵！”接着那洛扬一个邪魅的笑，那地上的落叶如同千百条蛇一般直奔商陆，商陆想凭借着速度逃脱这百蛇阵的攻击，但是蛇阵的速度显然要快他很多，那百蛇在接触到商陆后如同烟花一样绽开，只听闷的轰隆一声，商陆应声倒地。洛慈走到商陆身边蹲下身轻蔑地说：“自不量力。”商陆艰难的爬起来，看着渐渐远去的洛扬，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此事过了很久商陆仍不能释怀，倒是千如总是安慰他。再后来商陆见到洛扬后，便和千如一样对他不理不睬。但听了洛扬那天晚上的一席话，商陆在招摇山上总觉得别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别人窃窃私语也好像是在说自己不会仙术却拜在了连祁门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