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夏商周春秋

4、第三章

　　商陆与千如站在一起，仿佛是在花海中撑了一帆小船在月色下行进。千如见商陆欣赏的入神，很是满意，伸出右手在手里聚了一个水球升向空中，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颗夜明珠，一挥衣袖瞬间消散。“这是什么？”商陆不解道，千如得意的一笑说：“你看就是了。”说话间，在花海之上闪烁出无数黄绿色的亮光，好像天上撒下了无数星星，一闪一闪，飞来飞去。商陆伸手，一点亮光在空中转了几圈，飞到手边又飞走了。
　　“是萤火虫？”商陆惊讶的看着千如。千如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个礼物怎么样，送给你的。”两人相视一笑。这样寂静的夜晚，仿佛这世上就只有明月，星空，花海，石上两人。
　　天上的星辰，那颗星星，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它，它都在那里，只在那里。很多时候几年相处，同檐而住往往只是东流逝水，一去不回，分别之后便再无交集，能够一直陪在身边的，又有几人。
　　月光下幽幽小径，还有星许点点荧光，呼吸着在花香里浸染过的空气，两个人并排走在回招摇宫的路上。
　　商陆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弄来那么多萤火虫的？”千如孩子气的一笑，看了一脸认真的商陆一眼，然后伸出右手，手里又凝聚了一个小水球，往空中一挥，那水球便又散了，接着出现一簇荧光朝着他们飞来，直围着他们两人绕圈。千如解释道：“我是用仙术召唤出它们来的。水系仙术的另一个能力就是通灵，如果修习水系仙术精深的话，便可召唤一切有灵性的东西，所以我只能召唤出萤火虫和蝴蝶之类的小东西，玩一玩这种小把戏。”
　　凡是这世间通灵性之物，无不以水为生，水具世间灵气 ，与万物通灵。木系仙术可使万物生长，阳祗老君救商陆时所使用的仙术便是木系仙术特有的治疗术。通火系仙术者可使用幻术，迷惑人心乱人心智，倘若中术之人心智不坚，内心迷茫，心存杂念便难以逃脱幻术的控制。通土系仙术之人，可用封印之术，上古时期太一仙人便是用这封印之术将神兽鲲鹏封印。通金系仙术者可用瞬移之术，速度奇快，所以多擅体术。
　　次日清晨，商陆醒来发现千如仍在睡着，便小心翼翼地起来，生怕吵醒了他。轻轻推开门，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伸了一个懒腰，又是一个大晴天。
　　商陆端着一盆热水回到屋里，发现千如已经醒来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看着推门而入的自己瞬间又躺了回去，把头蒙在被子里。商陆直怀疑此刻的千如和昨天晚上一起在花海中的千如不是同一个人，叫他也不应。
　　人生于天地，必会受五行影响。五行仙术相生相克，世人多只通一种仙术。先天体内的气韵不同，所通之术也不同，故有人身通数种仙术。通两术者，可聚四象。通三术者，可汇三灵。通四术者，可合两极，同五术者，归为太一。归太一者自古少有，自始至终不过一个太一仙人。连祁给商陆讲着仙术所来，与商陆皆盘坐在七星域旁的厢房里。
　　修炼仙术，要先通晓自己身体是哪一种属性，控制自己体内的气息进而感受自己的气韵，去感受每一丝的变化，精神高度集中，进而将无处不在的五行元素通过自己的气韵引出。商陆闭着眼睛，照着连祁所说的去做。连祁身上泛着蓝色的光，把手放在商陆的肩上，商陆觉得瞬间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涌入自己的体内，这股气流时而轻柔如水，时而刚毅如石，时而炙热如火，时而温润如春，时而气势磅礴。连祁放开手，只见那气仍在不停游荡在商陆的体内，嘭的一声，商陆没稳住被震倒在地上。连祁示意商陆起来叫他自己运气，过了良久，商陆手中却没有任何反应，不解的看着连祁。
　　自此日之后十天，商陆照着连祁的方法不停修炼，却仍不见半点仙术的影子。“难道我天生就不能使用仙术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得师父功力相助经过十天修炼至少会有一点成效，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根基烂的不行了。”商陆沮丧的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千如叫他吃饭只声称没胃口。千如也晓得他心事，便去厨房拿了吃的端到房里放在桌子上，把筷子在商陆的眼前晃了晃说：“修炼仙术本就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你继续修炼着就好。和修炼仙术相比，体术也是很重要的，以前阳祗老君的亦师亦友的无崖子就是当世体术最强者，他虽只通一种仙术，但是体术之强足以与世间极少数的仙术高手相抗衡，但是你要是不吃饭整天只坐在这里发呆，你还是什么都不会，而且还会饿。”商陆抬眼看了一下千如，眼睛明亮，是沁人心脾的清澈，不自主的伸手接过筷子。
　　连祁坐在凳子上喝着茶，神情凝重一脸心事的样子。连祁的夫人凝紫见状站在一边，为连祁捶着背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连祁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说：“师父为我收的这个弟子商陆，根基太浅，至今也不能聚一点点仙术。我那天帮他运气，也发现他体内确实没有任何一种仙术的气韵，不知师父硬是要我收他做徒弟是什么意思。”连祁夫人仍捶着背继续道：“那个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我看着也不像是你说的那种如此不灵透的人，可能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你不必烦心，给他些时间。”连祁抓住夫人正在捶背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遥遥这几日也没有来信吗？”连祁夫人叹了口气道：“唉，女儿大了，刚去长右的那几天还想着几日便写封信，这才三个月就音信全无，想必是和那里的人打成了一片便忘了家中的老父母了。”连祁看夫人有些伤感，连连安慰道：“女儿长大了总不能整天赖在家里，围在父母身边不会有什么出息。难得荼灵上尊看上了遥遥带她去了长右，待日后她得到了荼灵上尊的指点回来，还要为我连家光宗耀祖呢。”连祁夫人抽出被拉着的手，脸上思念女儿的伤感变成了有些生气的样子：“你这是怪我没给你生一个儿子吗？”连祁赶忙笑脸解释，将夫人刚抽出的手又拉了回来：“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你也知道我有多疼遥遥，她去长右学艺，我也很想她。”
　　这一对当年的结合不知羡煞了多少人，郎才女貌，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但时间似乎只是加深了两人的感情，仅此而已。
　　时光如东流逝水，总在不经意之间悄然溜走。也许还未来得及看过去一年的月季，但新一茬的花骨朵却要开了。日月高悬，大河东流，山岳高耸，变的只有人。
　　商陆的仙术依旧没有任何起色，但是苦炼体术的效果倒是很显著。连祁看商陆虽不是个仙术的苗子，但却不失为是个体术的好坯子，便就悉心教导着他体术，对他不会仙术的事情也慢慢释然。商陆也自知本身资质要比别人差上一大截，修炼的时候也是别人几倍的刻苦，每日回去睡觉都会手脚抽筋，有一次吓得千如以为他生了什么病还为他请了郎中。
　　一日晚上，商陆依旧像平日一样要出去练体术，千如睡不着，便要和他一起出去。两个人在招摇宫后面的桂树林之间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有来有回几十个回合，千如一个伶俐的后空翻接着一拳过去，商陆左手一拨挡下那一拳，右手一掌，千如来不及反应紧闭着那双平日里会笑的眼睛，商陆一收，右手停在千如面前，看着千如那副紧闭双眼的样子，曲了中指，拇指一别，弹了千如一个脑瓜崩儿。啊一声，响彻了夜晚寂静的桂树林。商陆一看不好转身就跑，千如追在后面，叫喊着非要把他弹脑瓜崩儿的那根手指给掰折了。千如在后面追着却追不上，一不留神被脚下的藤蔓绊住了脚，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痛啊……”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商陆回头一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千如现在却趴在了地上。商陆跑到跟前，将他扶了起来，千如那双原本干净小巧的手布满了地上长着的一簇苍耳。千如疼得直撇嘴眼泪差点没流出来，商陆把他扶到了一块空地坐下，一个一个帮他摘下来。每摘下一个，千如都会痛得抖一下身子，看着千如蹙眉娇滴滴，“你不是女的吧。”商陆突然问道。千如刚还紧的双眼突然睁开说：“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你才是女的！”商陆把千如扶起来，两个人来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往回走去。
　　“你不觉得你长得很白吗？哪有男的像你这么小白脸的。”“嗯，你长得黑你有理。”
　　两人回到房间，商陆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个瓶子，举起右手喝了一口，示意千如伸出手。千如半知半解的伸开双手，上面满是被刺的小红点，“干嘛？”话音刚落。噗——一口全喷在千如的手上。千如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变成了一脸嫌弃差点哭了，在后面又追起了商陆。商陆无处可跑，一下躺在床上，千如还在跑着，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一头栽倒在商陆的床上，扑在他的怀里，接着空气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要不要一起睡？”商陆一只胳膊支着脑袋盯着千如问。
　　“不要！”
　　“那你还不起来！”
　　千如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把手上的酒往商陆的身上擦了擦，转身钻到自己的床上。
　　自从商陆搬来和千如一起住之后的第二天，千如便在自己的床前挂上一个帘子。商陆不止一次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伸进头去，开始还会吓得千如尖叫，后来在朦朦胧胧之中一个人头朝着自己飘来的时候，千如都会熟练的一拳下去，然后第二天商陆便多了个黑眼圈。商陆不解，两个男人睡觉为什么还要挂帘子，千如只说是在山下养成的习惯，商陆想想自己以前只要有个地方能睡觉就会觉得很满足，搞不懂千如哪来这么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