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 两心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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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南才听了一句便频频皱眉:“听福公公说过了，寡人不过多去了昭阳宫几趟，还是看在郑氏母家的份上，她便如此骄横，目无中宫了么？只是寡人刚刚复了郑氏的贵妃之位，骤然处罚，反而生出许多猜测来。”他轻吁了一口气，揽着云素罗的肩，“幸好曌儿机敏，未被伤及一分一毫，否则寡人定会杀了那个恶妇！”
他当真会杀了郑音伊么？凭着她母族在前朝的威势，只怕笼络还来不及呢。云素罗垂下眼眸，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笑意，片刻过后，她又恢复了往日宁和静美的神色，淡漠地道:“陛下有心了。郑氏将过错尽数推到手下侍女身上，恐怕陛下也无法奈何她。”
明南沉默许久，轻轻抚过她未饰珠玉的光滑长发，沉声道:“素罗，寡人知道是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曌儿……寡人向你承诺，再不会有下次了，好么？”
云素罗别开脸不欲理会他，明南却变本加厉地抬手勾住她的手指，一再晃着:“素罗，别再生寡人的气了，好不好？”
似是被这种孩童般的稚气举动微微触动，素罗抽回手去，正欲说些什么，明南却开口道:“此事据寡人查来，倒是与林老将军的爱孙有些关联，若非他从中斡旋，恐怕曌儿……”
素罗接口道:“林府的公子？听夏珠说过，是个少年英才，陛下该好好赏赐他。”
明南微微颔首:“寡人已赏他黄金百两，白璧一双，东海明珠一匣，准他随其祖父出征，另外，燕王进贡来的一件紫金铠甲寡人亦赏给他了。”他感慨道，“林氏家族满门忠义，后生自然也差不了，寡人见林寒墨今日上观文殿觐见谢恩，气度不凡，进退有度，与曌儿却是十分相配。寡人想着，若他如他祖父一般争气，将来指婚与曌儿也无妨。”
素罗心头一跳，忙道:“曌儿年纪尚小，陛下怎地早早地操心起她的婚事来了？待明年行过及笄之礼，再慢慢挑好的也不迟。”
“也是，”明南释然一笑，“咱们的欢儿，还有曌儿，是金枝玉叶，整个大夜王朝最尊贵的帝姬，到时候寡人定要为她们选这京城最出挑的青年才俊。”他刚硬的眉目间漾起浅薄的温柔来，倾身为她倒了一杯茶，和声道，“寡人与你说了这许久话，是不是渴了？”
云素罗接过茶杯啜了一小口，道:“谢陛下。”
能得不苟言笑的南华陛下亲手递茶且受之坦然自若的，怕也只有云皇后一人。
明南歪着头欣赏她清丽容色，亦十分满足:“素罗，你能这样好好跟寡人说会话，寡人很高兴。”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取出一物，“给你看样东西。”
素罗定神去看，却是一只扁扁的福袋，万字不到头的纹样，上面绣着一双交颈缠绵的鸳鸯，绣工十分粗拙，只略微看得出大致模样，她迟疑着拢在手里，问道:“陛下，这是……”
明南脸庞微红，低声道:“寡人见了林寒墨丢的那枚荷包图样甚是好看，也想着仿那个做出一个来给你，这福袋……丑是丑了些，不过也请了瑶光殿的大师开过光，素罗若是不喜欢，收在柜里也罢。”
云素罗眸光一闪，神色有些复杂，优美的薄唇轻轻上钩，却终究未笑，只轻叹了一句:“陛下当真是有情义的人。”
她捻着那福袋的明黄穗子，转首唤夏珠进来:“陛下今夜可是要留宿紫宸宫？若是如此，我让夏珠去准备沐浴的香汤。”
“寡人……可以么？”明南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神色，见她神情不像作假，方欢喜道:“那寡……我去看看夏珠那丫头布置得怎么样了。”说罢忙忙转身出去。
云素罗假装没看见他眼中藏都藏不住的喜色，复又拿过那卷书读起来，侍女晚香无声地从屏风后转出，恭敬地福身道:“公主有何吩咐？”因着云素罗性子孤冷，身边贴身侍候的宫女皆是旧时的侍婢，至于明南每每拨到紫宸宫伺候的下人，多被她安排到外殿去当差。
云素罗想起手中还拿着明南给的福袋，轻声问她:“晚香，你看这物该如何处置？”
晚香恭声道:“皇帝陛下亲手为自己的皇后制作福袋，怕也是大夜王朝的头一例。公主若是感念陛下恩眷，奴婢替您好好收着，留待您随时佩戴。”
片刻，云素罗的目光流连于那只粗糙的福袋上，明南常年征战各处，不然便是在养德殿批阅公文，她猜想他定然对那些繁复的绣工一窍不通，也是，这原不是他这样的九五之尊该做的事，他却肯为她放低身价去做。
她并非没有看到他刻意藏在明黄衣袖下伤痕斑驳的指腹，只是那怔忡也不过一瞬，她收敛了表情，淡漠地将那福袋丢开，道:“只可惜我命薄，这东西留在身边终究不合适，且，拿去烧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两心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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