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章 两心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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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领命退下，暖阁里昏暗的烛光映在云素罗的脸上，越发显得阴晴不定。
彼时关雎宫的正殿冷香殿却是灯火通明，南华陛下最宠爱的皇长女崇德帝姬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小坛胡人的佳酿，当夜便捧了来找璟曌，说是要一醉方休。
“说是来为我前日受辱之事压惊，谁知这半坛酒竟尽数进了你肚里。”璟曌不动声色地瞧着面前的棋盘，手里的黑子又径自围困了对方的一片山河。
璟欢棋术不如她，被杀得落花流水倒也全无恼色，只将夜光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慢慢灌入喉咙，笑道:“你平日总爱与我喝几杯，今日怎么滴酒不沾？”她自幼与父皇亲近，时常陪同南华陛下出巡或是捕猎，自然性子里别有一番豪气，却也胜在直爽。
璟曌微嗔地瞥了侍女洛雁一眼，洛雁连忙上前欲收走酒壶:“帝姬，今夜已经饮了许多，若是醉了便不好了。”
璟欢不依，死死地拖住她的手:“洛雁姐姐，再倒最后一小杯嘛！”
“胡地的美酒总是后劲大，你可当心些，明日误了请安的时辰，皇祖母可不饶你！”璟曌笑劝了一句，冲洛雁摆摆手，意思是不必再扰她的兴致。
璟欢嘿嘿一笑道:“曌儿，我就知道这满宫里你最懂我。”虽是同胞的姐妹，璟欢的眉目不比璟曌那般婉转秀丽，更多的是随了明南面孔的些许刚硬坚毅，“也罢也罢，你不知道，我今日是真高兴！父皇今日考教子佩、我，还有几个世子的骑术和箭术，说是拔得头筹者可随他夏末去上林苑围猎！”
璟曌淡淡一笑，她的这位皇姐，自小便在男孩子们中间疯惯了，好在她体格强健，偶有跌跤擦伤，倒也不太误事:“是呢，我听闻郑贵妃对此事极为上心，选了数位御前得力的侍卫去教子佩皇兄的骑术呢，想来对这次陪猎势在必得。”
听到“子佩”二字，璟欢重重哼了一声，“郑贵妃生的那个小病秧子，再费心扶植也是枉费，在围场的时候他那匹马不知怎的受了惊，你没看到他吓得那样子，直接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可出尽洋相了！连父皇都颇不高兴呢。”
“给皇子骑的良驹，怎会轻易受惊？”璟曌迟疑着下了一子，她对大皇子子佩并无多少恶意，纵使他母妃性格乖张，他待人却极谦和有礼，只是过于怯弱，不堪郑贵妃厚望，念头不过一转，她已坦然而笑，若当真有人设计要害子佩，最着紧的莫过于郑贵妃了，“这样一来，陪父皇游猎的人选，非皇姐莫属了。”
璟欢的笑意中颇有几分自得，“便是没有此番变故，那些皇子世子们又怎是我的对手？待我去求父皇，让他准你也一同去，这样就热闹了。”
“还是皇姐记着我，”璟曌笑意甜美，“只是若不能，皇姐拣些有趣的说与我听也好。”
两人正相谈甚欢，忽闻外殿有女官来报:“帝姬，琳贵嫔娘娘深夜来访。”
璟曌一怔:“琳娘娘？这么晚了，她来有何事？”
那女官为难道:“奴婢问了，琳贵嫔只反复说有要紧的事，若是帝姬，尚未就寝，定要见帝姬一面，她……”
洛雁忙道:“贵嫔娘娘平日甚少到关雎宫来，怕是有急事也未可知，只是她到底是太后的人，帝姬听听她有什么说辞也罢。”
璟曌便点头:“好吧，请她进殿里说话。”
伺候璟欢的大宫女白芷何等耳聪目明，立刻扶璟欢起身道:“崇德帝姬怕是不胜酒力，奴婢扶她去偏殿歇息。”
璟曌替她披上外裳:“我且去见她一见，皇姐等我片刻。”
璟欢信任地望着她:“琳娘娘若欺负你，你只管砸杯子，我马上出来救你。”
璟曌失笑，少不得一一答应了，才送了她去偏殿，琳贵嫔却已在女官的带引下进了关雎宫，她正值青春年华，穿一身柳绿宫装配着鬓边新摘芙蓉花，即使在暗沉的夜里望来也格外清悦怡人，也难怪在一众宫妃中脱颖而出。
“天这样晚，琳娘娘找曌儿所为何事？”璟曌迎上前，还未行礼便被琳贵嫔牢牢扶住，反受了她深深一福，璟曌不自在道:“琳娘娘这是……”
“本宫今夜给帝姬报喜来了。”琳贵嫔浅浅一笑，甚为可人。
“是何喜讯，能令琳娘娘不顾夜寒露重急急赶来？”
璟曌微露好奇，见她只笑不答，便端正了容色道:“洛雁，领他们都下去罢。”
琳贵嫔见她端庄持重，心里更多几分笃定，转身指向小几上的棋盘，笑道:“帝姬今日棋术又精进了罢。”
璟曌笑了一笑:“打发时间罢了，琳娘娘若得闲，不妨同曌儿了结此残局。”
——————————《凤阙》——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章 两心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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