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 两心 ｛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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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贵嫔正要叱责她，忽闻冷香迫人，遥遥望见一绛紫雍容服色的女子，由着身侧两位丽人簇拥而来，她只得停下脚步，屈膝问安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郑贵妃扶正了鬓边的凤尾步摇，笑吟吟地受她一礼:“本宫适才还跟两位妹妹说，今日从库房里找出一支上好的紫参，必得早早地送来太后宫里，想不到还是落了琳妹妹的下风。”
她身侧的丽嫔和梁美人对视了一眼，带些鄙弃地扬了扬绢子:“琳贵嫔安。”
琳贵嫔笑了笑，仿佛全然不在意她们的礼节是否恭谨:“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多礼。太后娘娘方才还说起丽嫔妹妹的隆庆皇子极乖巧可爱，本宫正想着去妹妹的明粹宫看望呢。”
丽嫔雪白的面孔绽开一个盛气凌人的笑，她扬声道:“那是自然，隆庆自打降生便极受他父皇喜欢，陛下得了空便会来明粹宫看看呢。只是琳姐姐嘛，还是免了罢！我们隆庆可是见不得生人的呢！”
梁美人跟着附和道:“可不是么，嫔妾见了隆庆皇子，羡慕都羡慕不来，只可惜嫔妾无福，陛下来得再多，也是自己不配！”
琳贵嫔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直直戳她痛处，气的脸庞涨红，碍于郑贵妃在不好发作，强忍着道:“两位妹妹口齿伶俐是好，可莫出言不慎，伤了自己！奴才就是奴才，哪怕诞下子嗣也是给皇后娘娘的嫡子嫡女提鞋的命！若只因为自己生了个皇子便有了自狂之心，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这话既是回敬了丽嫔，又是暗讽郑贵妃凭着大皇子生母的身份横行后宫。
郑贵妃登时沉下脸道:“本宫还要去向太后请安，琳贵嫔若得闲，不如去紫宸宫侍候侍候那位病歪歪的皇后！本宫倒想看看，她肯不肯收你这个奴才？”说罢扶着丽嫔的手气哼哼地进了华清宫。
贵妃走后，溶月有些后怕地道:“小主，您与贵妃交恶，实在不上算！”
琳贵嫔忍耐许久的泪被她一句话惹落，她匆匆拿一块丝绢拭去，别开脸道:“溶月，你瞧，我这个小主，跟珍藏宫里无名无分的秀女有何不同？她们都觉得我是靠着家族的势力和太后的荫庇爬到这个位子，她们都觉得我没本事，连梁美人那样的人都可以肆意欺辱我……我……”
溶月知道她是伤了心，好生劝慰道:“小主新晋了位分，莫要露了伤心神色教人瞧见！奴婢自小伺候小主，小主出身完颜大族，原是宫中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惯了，这宫里的明枪暗箭，哪里就那么容易了！况且陛下甚宠皇后，宫中的嫔妃并不算很多，您瞧各藩贡上来的美人陛下都无心宠幸，全撂在珍藏宫呢！”
琳贵嫔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低低道:“便是如此，本宫也要放手争一争！眼下这宫中能帮咱们的，肯帮咱们的，除了太后，便只剩下……”她眼珠一转，“皇后娘娘倒真是得陛下欢心，不知这个时候，皇后在何处呢？”
“眼下皇后在何处？”
毓德殿掌灯的小宫女坐在雕工古雅的紫檀门槛上昏昏欲睡，忽而听见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子声音，吓得连忙直起身子，请安不迭:“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明南一身浅金夹银线江牙立水长袍，头戴紫玉朝珠冠，向来冷肃的面容因着驾临紫宸宫而变得温和许多，“罢了，下次守规矩些，毕竟在紫宸宫当值，可不同别处。”
小宫女乖巧一笑:“是，奴婢记住了。陛下此刻是否要命人进去先通传一声？”
明南想了一想，问道:“这个时辰，皇后可是睡下了么？她若是歇下了，寡人……便不打扰了罢。”他虽是这般说着，眼睛却不时往殿内瞟。
宫女正要回话，却见紫宸宫的掌事宫女夏珠笑吟吟地走出来，她原是随云素罗远嫁而来的云国贵戚之女，容貌艳丽无双，此刻躬身问安道:“陛下万安，皇后娘娘此时正在东暖阁看书，候着陛下呢。”
“那寡人去瞧瞧她。”明南面上一喜，连忙撩起袍角进殿，嗅着殿内独有的草木清芬，笑道:“素罗新调的香，倒是极雅致的，也就只有她肯用这份心思。”
夏珠随伴在侧，含了一丝谦卑神色道:“香料虽是别出心裁，陛下若肯时常驾临紫宸宫，便不枉皇后娘娘的苦心了。”
明南大悦，拊掌笑道:“素罗平日里不愿说，你这丫头倒是伶俐，尽替你主子说出来了，待会寡人说与素罗听，你看她罚不罚你？”
“娘娘是面冷心热，陛下的好，娘娘全记在心里呢。”夏珠行至暖阁外，屈膝无声告退。
明南径直入内，只见黄杨雕百子芍药的妃榻上，一素裳女子斜卧着，懒懒地捧了一卷书来读，或是刚刚沐浴过后，一张娇妍的面孔不施粉黛，却愈显肤色白净，眉目玉华。明南一时看得痴了，怔立在原地许久，还是云素罗先发现了他，起身漫漫行礼。
“素罗何须拘礼？”明南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殷殷道，“天色已晚，什么书等明日再读罢，当心熬坏了眼睛。”
云素罗倒也不以为意，随手合上书卷搁到案上，明南凑过去一瞧，不觉讶异:“是帝王策？想不到寡人的皇后也是如此心系天下的非凡女子，不过也合该如此。”
云素罗斜眼睨他，见他倒当真是真心实意的赞赏，并无怪罪她逾矩之色，脸色方好看了些，淡淡开口:“怎么，陛下不去陪着刚诞下龙裔的丽嫔，不去宠幸珍藏宫里的美人，却来关心我读什么书。”
明南忙道:“素罗这是在生寡人的气么？寡人那天喝醉了酒，谁知她，她竟有了……”他扬一扬眉，正色道，“与其陪着些无关紧要的人，还不如来陪陪寡人的皇后才是正经。”
云素罗心里微微一动，旋即以静如止水的容色来掩藏，她转首佯装啐了一口，一双妙目流转凝视着他:“陛下若是时常来紫宸宫，怕是太后又要嫌我媚惑陛下，使后宫不安了。”
他朗然一笑，拥她入怀:“旁人的话听过便罢了，寡人不怕，你也不必怕。”
“宫中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我自然不会去听。只不过前两日听夏珠提了一句，说郑贵妃差点给曌儿上了刑，陛下可知道？”云素罗难得温顺地倚在他的怀里，出口的话语却句句冷厉如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 两心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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