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十九章 劳燕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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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珠帘后，帝王的声音如纶音般沉沉坠地，压得人透不过气，“你的意思是，此事与金王有所牵连？”
子佩伏地连连道：“正是，儿臣因这……这事关皇叔，不敢大意，才……”
明南皱眉，手里的书册重重掼到地上：“顺藤查下去！若当真是他所为，责大理寺和刑部秉公去办！心急火燎回来做什么！”
子佩吓得一身冷汗：“可是……是皇叔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不成他是你皇叔，便可为所欲为了？”明南大怒，“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父皇……息怒啊！儿臣先告退，告退了……”子佩面白如纸，忙不迭跪安。
“等等！”明南复又招手道，“你久在宫外，既然回来，去拜见一下你皇祖母和你母妃吧。”
待子佩离开，明南方唤了一声：“子臻？出来吧。”
司徒臻掸了掸沉香色绣云纹的广袖，行礼如仪：“微臣给陛下请安。”
明南也不避讳：“你瞧寡人这个长子，何如？”
司徒臻睨着他：“微臣说了，算不算妄议朝官？”
“不算，你说便是。”
“祺王爷平日不言不语，今日听他讲话……是有些愚钝。”司徒臻坦承道。
“你倒实在。”明南不喜不怒，温和了语气道，“不过也亏得你发现明卓与水云世家有些渊源，恐怕忠义王中毒……也同他有关系。”
司徒臻拱手道：“微臣是内廷中人，实不该妄论朝事，微臣有罪。”
“行了，你何罪之有？”明南摆了摆手，“可惜……你若生在皇家便好了，子臻若在，寡人也不会觉得膝下空虚……璟欢虽好，到底是一介女子，璟曌更是小女儿心性，隆庆是庶出，更不必论……”
“陛下不必心急，皇后娘娘这一胎啊，准是个皇子，有您和娘娘教导着，还怕不够聪明灵秀么？”司徒臻撇了撇优美的唇，笑得诚挚，“况且陛下春秋正盛，这大夜的江山，还得您来坐才能稳啊！”
子佩被训斥一顿，不免露了些丧气，只是行至昭阳宫外，想着母妃若是知道又该伤心了，勉力挤出些欢喜神色道：“母妃，儿子回来了！”
郑贵妃匆匆迎出来，牵住他的手嘘寒问暖：“你父皇今天说什么了？可有夸奖你？”
子佩心里一酸，撑住笑，轻声道：“父皇说儿臣进益了，很是高兴呢。”
郑贵妃喜不自禁：“那就好！那就好……”侧首吩咐苏芸，“去给王爷沏茶！”
子佩许久未见母妃，自是有许多话要说，一扫旧日庸颓神态，郑贵妃见他精神不错，亦是开怀。
二人说了半日，到了太医照例来请脉的时辰，水晶帘子一晃，进来的不是院判陆笛，却是司徒臻。
郑贵妃早知他是皇后心腹，不悦道：“怎么是你来？陆院判呢？”
“陆大人有事，微臣代他来请脉。”司徒臻笑容不变，“娘娘，请吧。”
郑贵妃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撩开衣袖：“快点！”
司徒臻似笑非笑：“贵妃娘娘脾气真大，微臣劝娘娘还是宽宽心，不然一旦气血上扬，痰迷心窍，那便糟糕了。”
郑贵妃扭开头不愿答理他，看在他受明南宠爱的份上，倒也不肯与他交恶：“苏芸，看赏。”
苏芸捧了一小匣银子来，司徒臻松了把脉的指，拂袖起身道：“贵妃娘娘身体康健，一切无碍。”顺势轻轻推开了苏芸递来的赏银，“娘娘见外了，微臣告辞。”
郑贵妃见他走远，方啐了一口：“苏芸，回头把本宫这件衣裳剪了丢掉！本宫嫌不干净！”
子佩不明就里，又未曾见过司徒臻，只诧异道：“宫里竟还有相貌这般清秀的少年，儿臣却从未见过，说是太医，也着实年轻了些。母妃与他似是有什么过节？”
郑贵妃不欲多说：“总归不是好相与的，你以后远着他就是了。”说罢，又觉得自己太过严苛了些，亲热地牵过子佩的手：“说起来，你也不小了，母妃想着，该替你寻一位贤淑女子做王妃了。”
子佩应了，诺诺道：“母妃，其实我……”
郑贵妃不容他继续说，急急拿出一本名册：“子佩，你虽为皇庶子，但毕竟是陛下的长子，本宫又是丞相之女，你要娶亲，要什么名门望族的女子没有？你看，这个是雍家的二小姐，听人说性子虽娇纵了些，可到底出身高贵，前些日子雍家的两个女儿雍若和雍萱来宫里请安，真真是大家风范。”
子佩笑笑：“母妃自己不就是最高贵的大家出身么？儿子倒觉得，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闺秀，小家碧玉亦独有风韵。”
郑贵妃轻斥一声：“糊涂！你若娶了那样的女子，岂不是教夜国上下笑掉大牙？那温家，又有的乐了。你再看看这个，秦家的独女秦含烟，秦家可与咱们是世交，这姑娘容貌也不差，说起来，秦大人可一直想攀一门皇亲呢。”
“母妃，咱们不提这个……”子佩皱眉，却见一列女子捧着水晶托盘款款而入，托盘上各色时令瓜果鲜亮莹润，令人食指大动。郑贵妃一向善妒，昭阳宫里的宫女相貌皆平平无奇，子佩发现走在最末的宫女低垂着头，穿着与众人无异的青色宫装，却越发比得她肤如透玉，发似雏鸦，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肠。
子佩大惊起身：“陶夭，你怎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十九章 劳燕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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