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五章 隰有荷华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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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笛低头:“我不懂这个。”
司徒臻扯着唇角勉强笑了一下:“我也不懂。我兄长来不及教我，便已经死了。我翻遍了古书，最后却只留了这样一点感悟。兵者，诡道也。兵以诈立，以利存，这样说来，荣国公用兵真是出神入化呢，将离着实佩服！”
“你接近陛下是想报仇么？”
司徒臻含笑瞥了他一眼:“不然，我何必取这样一个名字，承已故人的福呢？你既然早就知道得这样清楚为何不早早禀告陛下，立个大功呢？”
“我没这个打算。”
司徒臻笑意不减，拉上他的衣袖，斑斑血痕染上了陆笛青色的袖口，如叶簇桃花，一时竟有几分诡艳，他缓缓道:“这南华陛下可真不积德，怎么，你也同他有仇么？”
“他同我无仇，却也于我无恩。我若想阻止你，一开始便不会带你入太医院。”
“你瞧，新来的司徒大人，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呢。”
“啧，人道他有几分本事，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我难道今后要同这小娃子一起共事么？太医院的官职岂可儿戏！”
司徒臻抱着药箱淡漠着脸绕开太医院议论纷纷的众人，径直往药室里走。
自然有好事者喝住他:“哟，年纪不大，气性还不小，做事这样毛毛躁躁，也配留在太医院里侍奉皇家？今日咱们便教教他规矩。”一只手便去捉他领子。
司徒臻“啪”地拍掉他的手，不驯的眼里难掩阴冷之色。
那人一呆，转头去看同僚:“这这这……这哪里是个孩子的眼神？长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怪样子，心术只怕也好不了！”
“外边吵什么呢？”
司徒臻仰起头，望见药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发白的旧衫，虽是衣着寒酸却不失风采，他瞧见司徒臻，只是淡淡一笑:“你就是温太师荐来的司徒大人么？”
“正是。”
男子点了点头:“今年多大了？”
“刚过八岁生辰。”
“家在何处，父母双亲可还健在？”
“我四岁时他们便不在了。”
男子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发，牵住他的手往药室里走:“我叫陆笛，是太医院的副院判……以后你住在这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面对一众同僚的猜忌，他只道:“你们谁若也能弄来一份温太师的引荐，我陆笛便无话可说。不然，在我看来，司徒大人的医术就是远在诸位之上。”
他就那样坦然地接纳了他，毫无怀疑，更无妒忌。
那时琳妃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贵人，偶尔也会提起:“表兄，那个司徒大人究竟是何来历？我总觉得他不是善类。”
“他的事情……我不能细想。”陆笛掩上手里的《云国选抄》，不动声色道，“宫里，终归是自保为上。”
他拿这样的话搪塞了琳贵人，却还是骗不过他自己。
他看着他从无人问津的小太医一步步成了今日受尽陛下皇后的宠信，风姿绝艳的少年宠臣。
四岁时家毁人亡，孤身离开云国颠沛流离，又用四年辗转寻到夜国，取得当朝太师信任，进宫后韬光养晦又是四年，终究一朝获得帝王宠信。
这个人的事，陆笛不敢细想。
“大约是因为我离家来京城谋生计时，我弟弟陆箫也与你一般年纪吧。”
司徒臻把刀纳回鞘中，淡淡道:“我还未恭喜你，陆探花领了国子监堂主事的职，少说也是正六品，如今陆兄在京中也算有个依靠了。”
“我那天拜托他带给我的东西，你可知是什么？”
司徒臻自不会无聊打探这些:“是什么？”
“可以扦插的几枝芍药哦，等入秋我种在药圃里，来年你便能看到芍药花开了。”
司徒臻小跑着追上陆笛:“你说过要吹笛给我听……”
“不。”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这不是追上了么？”
“喂！你！”
“王爷……不，公子，前面就要到官道了，再行十余里便是临安城了。”
祺王子佩顾不上仪态，摘下八宝垂缨帽连连扇风:“我只道江南多雨，谁知竟这样湿热！”
“这……小人在马车里再加些冰罢？”
“罢了罢了！你备一匹马，我与你们一同骑马便是。”子佩说着，翻身下车，“父皇也真是的，要本王说，漕银亏空，大抵便是官帮勾结，把那些承办的官员和漕帮的人全抓起来审问便是?耍?伪卦倥艿秸舛?矗俊?
“?乒?铀档模?币桓鍪涛赖溃?罢庑┒际潜菹碌墓呻胖爻迹?绾胃仪嵋籽段誓兀俊彼?战?优澹?锊淮????爸慌旅髅嫔鲜强骺瞻福?降紫卤菹孪胍???右桓隽⒐Φ幕?崮亍！?
子佩轻轻一叹:“我何德何能啊？母妃却每每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屡屡给我难处，我真是……”
那侍从见他一如平素，仍旧那般软懦弱气，心下多了一分鄙夷，表面却不敢露出半分:“公子若是累了，此地风光甚好，不如歇歇脚吧。”
此话正合子佩心意，子佩忙道:“不知这里可有船夫？载着我们去湖上转转也好，我常听人说耶溪与镜湖相接，风景秀异，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侍卫倒是乐得清闲，便道:“不如沿着溪水走一走，小的方才似乎是听见有船娘在唱歌呢。”
一行人沿着湖畔复行了半里有余，只觉水草丰美，凉风覆面，迎着满塘盛夏荷景，心旷神怡，早有眼尖的侍从来报:“公子，真的有小船呢！”
“嘿，那撑船的停一停！我们家公子要借你的小船一用！”众人见那一叶扁舟越来越远，忙不迭嚷道。
那撑船的女子回转身来，脸庞在日光照耀下更显肤白胜雪，她只穿着一身寻常采莲女的水绿衫子，配一条葱白凤仙裙，乌黑的发由一根银簪挽住，听见岸边有人在唤，她忙调转船头向着他们的方向划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五章 隰有荷华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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