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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一章 登科 {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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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有些难为情地撇开脸:“陆大人……表兄,你到底是当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她再也忍耐不住,一双柔荑覆上陆笛搭在案边的手,“陛下很好,连郑贵妃那般傲气的女子都甘愿臣服于他,可我不愿意侍寝,我不喜欢他。为了家族的荣膺,我父亲逼我进宫,为了完颜氏的地位,太后逼着我去争宠,怀上皇嗣……可我的心里,我的心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他叫陆笛……”
陆笛下意识地想挣开她的手,反被握得更紧:“小主请自重——”
“自重?”琳妃轻轻“呵”了一声,“我自从见到你那一日,就没有自重的余地了……难道你不是么?表兄,你敢说吗?你替我和太后做了那样多的事,”她伸手去解自己衣裳上的纽子,“表兄,你敢说,你不想要我回报你吗……”
平心而论,她的确是正值青春秀窕的女子,有着动人心弦的资本。而她的急切,却恰恰显出他的平静。
陆笛仅以温和清澈的目光相对,冷静道:“小主是误会了,微臣不愿牵涉宫廷争斗,只为保全自己底线,帮助小主,只是顾念旧日情谊,希望小主在宫里能过的好一点。”
“你……”琳妃说不出话,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落下来,她突然起身,也不顾碰翻了桌上的东西,只抓着他的衣领试图去吻他的嘴唇,“表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孩子,我情愿是你和我的……”
陆笛避无可避,又不敢贸然声张,连连皱眉道:“微臣对娘娘并无非分之想!请娘娘尊重微臣!”
两人正相执不下,却见殿门霍然打开,琳妃一惊,连忙松开抓着陆笛的手。
司徒臻站在门槛外,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望着琳妃不卑不亢行了个礼,“琳妃娘娘万安,”他瞟了陆笛一眼,“娘娘嫌陆大人医术不精,不如让微臣为您诊治试试?陆大人胆子小,你瞧您把他吓的。”
琳妃面上窘迫,匆匆地系着衣上的丝扣:“司徒大人言重了,本宫不劳烦大人了。”她再无留连之意,急急离去,连袖中一条樱粉色的绢子掉落也未曾察觉。
司徒臻拾起地上一本诗集,掸了一掸上面的尘灰,又重新放回桌边,“怪不得连陆大人也治不好,她这是心病呢。”他转眸看向陆笛,“不知陆兄是否也得了一样的病?”
陆笛低声道:“我对她只是昔日兄妹之情。”
“你对她无意,这便好办了。”司徒臻蹲着身子瞧那丝绢,不若宫中其他嫔妃一般在手帕上绣花打络,琳妃的绢子只一条素面,上头简简单单地勾勒了一行小诗,看去却是“夜船吹笛雨萧萧”,司徒臻一笑,“这是什么意思?仿佛听过这一句诗,却记不太清了。”
陆笛缓声吟道:“是《望江南》,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她原在江南一带住过,喜欢那里。”
“如今可正是梅子熟日,绣这个,也算合时合景,”司徒臻笑意有些疏淡,走到陆笛身边,学着方才琳妃的模样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乐书》载,笛者,涤也。可以荡涤邪气,出扬正声,剪云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你既然叫这个名字,可会吹笛子么?”
陆笛微微颔首:“略通皮毛而已。可惜太医院不设丝管,今日算了。”
“改日你定要吹给我听。”司徒臻笑言,“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陆笛握住他的手:“陆某从不食言。”
司徒臻的手自陆笛肩膀一路抚到他的脖颈,指尖突然改抚为抓,轻轻扣住他的脖子来回摇晃:“你啊你,我时常觉得你不像个太医,而像个神坛上的君子。你以后可得当心琳妃,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早晚会害死你?”
陆笛面无表情地去挠他痒,司徒臻笑骂着和他在案后滚成一团。
笑闹间忽闻殿外一声轻咳,司徒臻直起身子去看,只见少年烈烈红袍,面如冠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却颇为……微妙。
他早在南华陛下那边得了消息,见了温如玉也不惊讶,稍稍移开身子道:“原来是温状元,恭喜恭喜。”他顿了顿,“你生病了?”
温如玉无视他敷衍的道贺,瞥了一眼陆笛,简略道:“风寒。陛下让我来拿些药。”
司徒臻忍不住嘴坏道:“枳实十两,麻黄十两,回去煎水服用,即日见效。”
温如玉正要回嘴,张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你……”
陆笛道:“温大人快请坐。”他以两指诊脉,又看了看温如玉的舌苔,吁了口气:“只是外感风寒,不过也需小心。微臣会开一剂杏苏散,辅以银翘散调治,此外以竹叶,甘草煎水也有止咳平喘的功效。”他拍了拍司徒臻,“去给温大人倒一碗醒酒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