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十一章 登科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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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殿试毕。新科及第者凡三十六人，一甲之首，状元温如玉授翰林院学士衔，领礼部侍郎职，榜眼封璆凰授礼部员外郎职，探花陆箫领国子监堂主事职。
二甲朝元步观阑，传胪郑羽珽，赐进士出身，三甲传胪冯岱宗，赐同进士出身，于七月初六设琼林宴，新科状元入观文殿觐见谢恩。
——《夜国志·南华十七年》
温如玉正缓缓步下太极宫的玉阶，他身着正红色滚金边长袍，发间束一只美玉明珠冠，眉眼意气风发中略带一丝倦色，想来是宴席中不胜酒力之故。
他身后着橘色长袍的榜眼封璆凰匆匆几步赶上他，有些羡慕而又担心地望住他:“如玉兄不舒服么？先前就看你脸色不好。”
温如玉别过脸微咳几声:“无妨，风寒罢了，吃几服药便能好了。”他一壁说着，却见内廷总管福公公急急地奔出来，打了个千儿道:“温状元，陛下牵念您的风寒，特准您往太医院去瞧瞧，小病耽搁成大症候便不好了。”
“谢陛下恩典。只是太医院在后宫，如玉行走只怕不方便。”温如玉回礼道。
“这有什么难的，进宫一回难得，温状元只管四处走动看看，温家一门忠臣，陛下说了，君臣之间，不分这些。”福公公殷勤道，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郑羽珽听见。
郑羽珽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术不正，病也好不了。”
他原本就带着气，虽说得了个二甲的传胪，并不算坏，但比起温如玉来实在逊色太多，更兼南华陛下只赏了他一个在京的闲职，更将他一向颇以自己丞相嫡长之孙而自傲的一颗心打压到了底处。
此一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封璆凰在书院里一向与温如玉交好，先露了不豫神色道:“郑传胪此言何意？”
温如玉也不恼，只淡淡笑道:“郑兄能如此为自己担心，想必郑丞相定会大感欣慰。”
郑羽珽未从言语上讨到什么好处，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去。封璆凰与陆箫对视一眼，均无出言挽留。唯有宋岱宗在后面喊了一句:“郑兄您注意脚下！”他样貌黑黑瘦瘦，并不出众，只一双眼睛如刀子般精刮，不时露几分狡狯之色，此时他转向温如玉等人，登时换上了一副奉承小心的模样:“温兄，眼见要起风了，您可千万别与郑兄计较，可得顾着身体啊。”
封璆凰不动声色地挤开宋岱宗，笑道:“如玉，我还没恭喜你呢。我早就知道你这次定能考中状元！你的策论写得真好，以器为车，以识为马，学术者，所以御之者也。我可是万万不能及。”
他说的真情实意，毫无造作辞色，“侍郎是正三品的官职，在礼部也极有体面呢。正好我也在礼部，以后还是可以向你讨教。”
“哪里。若是论及辞赋，我亦不如你和陆……咳咳，”温如玉又轻咳了几声，竟是比刚才又加重了些，他自嘲一笑，“真是病来如山倒啊。”
封璆凰忧心道:“你还是先去太医院瞧一瞧病，这几日劳累太过，回府可得好生休养。我改日和陆箫一起去温府看你。”
温如玉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一直不言不语的陆箫却突然上前，从袖中取了一方锦盒在手道:“温兄往太医院去，可否劳烦你替我捎样东西给太医院的陆院判？”
“自然可以。”温如玉接了那盒子，只不过长长窄窄一条，入手却十分轻便，一时也猜不出是何样物件，他亦不多问，告辞之后便顺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甬道往福公公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是后廷的偏僻之处，奇花异木却也夹道皆是，午后温熙的日光洒在琉璃房檐上，宝光绚烂成一片，一时惹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自幼生于名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祖父温太师，父亲温尚书皆为陛下的股肱重臣，在外人看来的确风光无限。祖父对他寄以厚望，每每苦心教导，更兼他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年方十六便考取状元，三朝从未有过这一先例。
一路至此虽未必样样顺遂，却也是人中龙凤，风云得意。
这几日赞誉声溢美声不绝于耳，温和如他，也不禁心生厌烦。
连他自己也未尝想到，会于那样的时候突兀地想起一个人来。水绿衣衫，柔软黑发，样貌美好到以致他一介男子都为之惊艳。
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对着皇帝一派天真，背转身来，却仰着一张比他稚嫩许多的脸，冷冷地骂他愚蠢。不过他倒不是郁卒这个，明明郑羽珽，燕王世子都是蠢蛋，凭什么只有他挨骂？
……想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做什么。
温如玉笑着摇摇头，说来那人也在太医院当职，只不知今日会不会在。他嘴上不屑，步子却又加快了些。
“小主这几日身子可有不适？”陆笛两指轻轻搭在琳妃敷了薄纱的腕间，淡淡问道。
“还是老样子，偶尔小腹有些坠胀酸痛，其余也没什么。”琳妃不经意地抚了抚鬓边的珊瑚雕花如意钗，“陆大人一直为我调理身子，自然也清楚。太后娘娘总盼着我能怀上陛下的孩子，”她幽幽一笑，“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陆笛低头写着药方，面色平静道:“小主不必心急，安心养好身子，自然可以心想事成。小主的葵水可还准确么？”
琳妃面上一红，只顾拧着手里的绢子:“嗯，只是每月都不松快，有什么办法么？”
陆笛沉吟着顿了顿笔:“之前微臣嘱咐过的汤饮，小主记得按时服用，另外，微臣会再添一料十珍香附丸，药方在这里，小主派溶月按着方子去抓药即可。”
琳妃信服地点点头，给溶月使了个眼色。
溶月会意，轻轻巧巧地退了出去，掩上殿门。
陆笛抬眸:“琳妃娘娘此番前来，恐怕不是单单请脉那么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十一章 登科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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