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章 心悦 ｛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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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真懂行！咱们这儿的庐山云雾可是一顶一的，”伙计附和着，见三人心情颇佳，大着胆子玩笑道，“小姐们也要去沈记铺子逛一逛么？他们家的生意自是一等一的，光说那家绸缎庄，京城的好料子尽在那里了，银楼打的首饰也精致，多少夫人小姐日日去那儿转呢。”
璟欢不答话，白芷笑了一笑:“我们小姐也是听人说，京城沈家世代经商，远近闻名，更难得是信誉好，童叟无欺，便想去瞧瞧。”
伙计“哦”了一声，堆了笑脸道:“原来几位并非京都人士，那您就不知道了，这些个闺秀小姐都是冲着沈家公子去的呢。这几日沈家大公子常去绸缎庄，钱庄查账，只可惜她们去了也是白去，听说这沈公子性子冷的很，什么名门世族的姑娘，要他搭理一句也难。”
璟欢闷头拿竹筷拨弄着盘里的菜肴，白芷少不得忍住笑:“那还真是奇怪！难道若是皇帝的女儿去，他也不肯看一眼么？你倒说说，他是个什么人物？”
“哎哟！皇帝的女儿？帝姬？那还了得！”那店小二极其健谈，又少有主顾能耐心听他闲谈，见他们肯听，便侃侃道:“客官们初来乍到，想必不知。那沈公子天生好样貌，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沈家虽不是官宦人家，可也是京城首富，谁嫁进沈家去，至少下半辈子锦衣玉食不用愁了！且听说沈老爷要给自家独子捐前程了，这若是入了仕，皇族亲贵还不任他挑？”他一面殷勤布菜，又道，“小的也并非浑说，那沈公子小的也是见过的，若论起京城长得俊俏的郎君，说是首屈一指也不为过。”他苦着脸，“连小人娘子瞧见他都迈不开腿！啧啧！”
大约他说的太过活灵活现，把周围人都给逗乐了，卫煜打赏他一块碎银子，笑骂了一句:“去罢！少在这儿饶舌！”
待那小二走后，两人都一脸揶揄地盯着璟欢。
璟欢有些不好意思，低声斥道:“都看我做什么？吃肉吃菜！喝——也没有酒——喝茶！”
仙正楼虽是宾客来往不绝如缕，布置倒还大气雅致，此时宴饮正酣，楼下便安排了歌舞丝竹娱人眼目，宾客纷纷集聚在围廊外，楼下花厅里十几位穿着鹅黄舞衣的妙龄女子一面旋转一面高高扬起手中花色繁盛的绸带，舞姿曼妙整齐，一时吸引住了璟欢的目光，她唤店伴来问:“这是什么舞？”
店伴道:“京中教坊新排练的胡旋舞，胡地的衣裳不够柔美，所以都是裁制的咱们夜国式样的舞衣，舞女们也是百里挑一的京都女子。”
璟欢便笑:“半日逛下来，异邦的新鲜玩意儿倒见了不少。”
她正说着，坐于舞姬中央，抱一把凤颈琵琶的红罗裙少女素手拂动琴弦，她身形怯弱单薄，仿佛撑不起那身艳丽的衣裙似的，一张粉面也未施妆容，嗓音却是清亮婉转，她和着曲调唱道:“玉宇净无尘，宝月圆如镜，风生翠袖，花落闲庭。”
一个“庭”字音调陡然拉长，缠绵无尽，才一开腔便引得叫好无数。
那少女只垂着头抚弄手里的琵琶，曲调如珠倾玉落般流动圆润，她反复吟唱道:“鸳鸯比翼，黄莺作对，粉蝶成双。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歌声渐低，舞女们原本刚劲有力的舞蹈也随着她放缓的咏唱轻叹而变得柔软妩媚，更兼琵琶声销魂蚀骨，一时竟令人移不开眼。
璟欢不由赞道:“原以为轻歌曼舞最妙，想不到这样刚烈的舞蹈配以雅乐，竟也别有风致。再用软舞反而俗气了。”
“小姐说的是，这女孩子年纪小，却弹得一手好琵琶，这样的人才，流落民间任人撷玩也是可惜。”白芷道。
璟欢“嗯”了一声:“她仿佛不很高兴。”
明明唱的是花好月圆成双成对的好曲子，女孩儿却是愁容满面，悒悒不乐。
白芷便道:“人哪，生老病死是苦，心事搁在心里头，说不出也苦。众生都是一个样，小姐看见了听见了，过去便罢了。”
如此便也搁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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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欢慢慢地，慢慢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瞧着紫檀木雕百子案后翻着账本的沈九歌。漆黑如墨的长发自肩头垂落，发尾犹自悬着几颗水珠，想必是方才沐浴过便赶来查账了。或许是他喜穿白衣的缘故，身上不过着了一袭雪色轻薄的太清氅，那纱薄如蝉翼，透出里面内衬衣所绣的精致花纹，别致中带着风雅。他虽出身富贵家，却不好衣金饰银，发间只挽了一根式样简单的和田玉簪，越发衬得他通身光华熠熠如玉山上行。
侍婢娉婷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碧螺春，不动声色地替九歌整理了一下外裳，口中笑道:“外间吵得很，公子不如移步后堂？说起来公子平日不太理铺子这些琐事，如今却来得勤了。”
沈九歌动作未停，只淡淡道:“父亲出海，只刘管家一人忙不过来，我也合该做些分内之事。”他顿一顿，“在银楼做工的六儿还有一笔工钱没领，晚上还是去银楼看看吧，若正赶上他回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东西该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章 心悦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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