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章 心悦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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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日上林游猎时坐在轿子里走马观花地望一眼朱雀街不同，此次出宫璟欢未备车马，也不带随扈，只着侍女白芷伴在身侧。南华陛下倒不担心她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怕她出去祸害百姓，便指派了大内侍卫长的儿子卫煜跟随保护，名为保护，实是监督。
“帝……小姐，你看，这朱雀街两旁果真是一片繁华呢，简直像是画儿里的一般，怪不得人人皆道恨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今时奴婢才是懂了。”白芷背着装了银两和衣物的包袱，一面走一面赞叹不已。她自小长在宫里，自然对宫外事物样样感到新奇。
卫煜应声道:“也是为着亲藩宴的缘故，这亲藩宴虽名义上以各藩王侯、都督为座上宾，实则也是款待邻国友邦，结与邦之欢谊。这几日万国来朝，各国贡使齐聚京城等待觐见，能不繁华热闹么？”
穿过宣德楼右掖门，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地拐过天章阁、宝文阁，卫煜时常跟着出宫采买的宫人四处往来，对这一片自是熟悉得紧。只见他穿了一身绛色侍卫袍服，背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虽身量尚弱，却已见少年英姿乍现的雏形。
他遥遥指向远处的殿宇楼阁，“出了文德殿，才算真正地进了东大街朱雀街。”
朱雀街北通皇城，南贯明德门，自是京都最为繁盛紧要的所在。此间锦绣少年打马而过，朱楼闺秀轻启轩窗，书生眠去杨柳岸，歌伎倚门点蔻丹。再往前去，东边麦稭巷，状元楼，西通新门瓦子，其间青楼妓馆，交错其中，此刻还未到日中正午，早已有读书人搭了茶棚，一面品茶一面论着古今故事，酒垆里泼辣而美貌的胡姬迎来送往的笑声，和着书院里琅琅的读书声，尽入耳中。
璟欢兴冲冲地拉着白芷去看街一旁驯蛇的波斯人，那蛇皮相甚是慑人，长数尺，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吐着鲜红的信子，到了那驯蛇人的手里却成了一条柔软灵活的绸带，引得一众赞叹不绝。
璟欢也一同跟着拍手，却不禁担忧道:“这蛇看上去好生厉害，那个人要是被咬到可该怎么办？”
卫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抢先道:“天底下竟然有人担心驯蛇人会被咬伤？真是可笑。”
是一个明显讲起夜国话来有些生硬的口音，璟欢循着声音望去，却是一个衣饰华贵的异邦少年，脸庞如雕刻般精致，双眸深邃，嘴角便是不笑也似噙了三分笑意，碧绿的衣衫衬着他翡翠色的眸子倒很是好看，别有一番侵略性的美。
她显然对这种异族的容貌并不买账，哼了一声道:“我说的有什么错？”
“这种蛇，是不会咬饲主的。”他解?妥牛?鋈灰恍Γ?安还?悖?筒灰欢?恕！?
“真的吗？”璟欢在看向那条金鳞闪闪的蛇时多了几分畏惧，不由得后退几步:“那……我还是离它远一些好了。”
那个异族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身边的随从低语了几句，不敢置信地转向她:“我说的，你就信？”
璟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种蛇被取干毒液之前是深绿色的，现在它已经没有毒液了，即使被咬，也不妨事。”他见她不豫，反而凑过来道，“只有扶翟国才有这种蛇，因着鳞片泛有金光，所以叫做沉金蛇，你不知道，也是寻常。”
他又看了一会儿，嘲讽道:“什么驯蛇，不过是往围在身上的绢布上弄些蛇莓汁和木香粉罢了，沉金蛇喜欢这些，自然会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无趣。”
璟欢不禁反唇相讥:“既然无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无趣人看无趣戏？”
她语速稍快，少年虽没能听懂全部，却也觉着不是好话，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时故意用臂肘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倒像是小孩子赌气似的报复。
璟欢瞠目道:“竟还有这样的人！”
白芷瞥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一队气势不凡的随扈，道:“小姐，那人一看便是来自外邦，奴婢瞧他周身气派，就是王侯世子也未必及得上。小姐若与他计较，伤了两国和气，多不值当！”
卫煜亦道:“白芷说的对，前面好看的好玩的多了去了，曲院街上酒楼最多，这个时辰，小姐不如先垫垫肚子，之后再逛也不迟。”
如此，璟欢再看那舞蛇人也兴致缺缺，一手拉着白芷，另一只手拉住卫煜，拔腿就往前跑:“好吧，我们走！”
到了朱雀门街西过桥，便有曲院街，街巷两旁是京都极有名气的酒楼，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仙正楼，丰乐楼平地而起，高楼相向。
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仙正楼的酒菜还不错，”卫煜评点道，“上回两江总督来京朝见的时候，还为这家酒楼题写了一块匾呢。”
门口的童仆机灵，连忙热情地把三人往酒楼里拉，“客官有眼光，咱们仙正楼的鸭子做的好，不拘什么花样，什么盐水鸭，酱烩鸭……”
璟欢一边迈过门槛，一边悄声问卫煜:“题的什么匾？”
卫煜亦悄声答:“天下第一鸭。”
许是觉得不点一样鸭子太对不住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璟欢刚一落座便点了一道酱烩珍珠鸭，因着她平日喜爱甜食，所要的小食也尽是梅子姜，香糖果子，甘草冷圆子之类入口甘甜清爽的点心，又点了一样滴酥水晶脍。
伙计一边记着一边打量三人衣着佩饰，出宫虽不似在宫里时那般雍容华贵，所佩之物却也尽为难得之宝，他认定来人身份不凡，忙陪笑着问:“客官，咱们仙正楼新进了几种胡地的美酒，来一回不尝尝，也是可惜。”
璟欢一向只知宫廷宴饮上用的佳酿往往有梨花白，菊花黄，玉露春几种，却不知宫外的美酒如何，不由好奇道:“有什么酒？”
伙计道:“羊羔酒八十一文，银瓶酒七十二文一角，竹叶青七十文，客官要哪样？”
璟欢跃跃欲试，白芷却先皱了眉:“小姐，这酒太烈，不合小姐玉体。”
璟欢瞪了她一眼:“我说了算，嗯，就要一壶……”
白芷眼珠一转，笑道:“自然小姐说了算，不过奴婢原想陪着小姐午后去沈记的店铺转转，既然小姐成了醉猫，只得去不成了。”
璟欢失望地耸肩:“好吧，那也……”
卫煜便吩咐店伙计道:“上一壶庐山云雾茶来喝。”
“客官真懂行！咱们这儿的庐山云雾可是一顶一的，”伙计附和着，见三人心情颇佳，大着胆子玩笑道，“小姐们也要去沈记铺子逛一逛么？他们家的生意自是一等一的，光说那家绸缎庄，京城的好料子尽在那里了，银楼打的首饰也精致，多少夫人小姐日日去那儿转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章 心悦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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