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八章 月明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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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珠往香炉里添了一把清淡宜人的沉水香，笑道:"陛下熬了半夜，不回太极宫歇着么？皇后娘娘这里有司徒大人守着，一切无碍。"
明南摇摇头道:"寡人不累，在这儿看着素罗就好……"他微微凝神，"司徒臻一人怕是人手不够，去再叫几个太医来罢。"
夏珠道:"陆笛大人也在，只不过陆大人只在旁做些微末活计，司徒大人说了，一应抓药配药都要他自己去做，人多了手忙脚乱，他自己也不放心。"
明南颔首道:"司徒臻是素罗举荐给寡人的，寡人带他随侍上林苑这一路，也发现他的好处，年纪虽小，谈吐得宜，精通医术又足智多谋。素罗平日补身子的药，还得由他经手。"
夏珠道:"是了，最难得的是皇后娘娘也信任司徒大人呢，就连平时娘娘不肯吃药，奴婢们劝不了，司徒大人来劝娘娘，她还能听进去几句。话说回来，司徒大人年纪虽轻，受陛下重用，将来前途无量呢。"
她本是见南华陛下高兴，锦上添花地加了一句，谁知明南听了却略带伤感地道:"素罗是触景生情罢，正好司徒臻也是刚过了十二岁生辰，咱们的臻儿若是活到现在，也该有他这么大了，也该有他这样聪慧，可惜，可惜……"
夏珠是侍奉皇后的近身宫女，如何不知这一层，只因是不吉之事，她又怎么肯提:"陛下，陛下该高兴的，皇后娘娘和您会再有孩子的，您别伤心……"
"司徒大人忙了这许久，想必渴了罢？"海棠抚了抚绣了密密花色的袖口，望着案上自己亲手端来的那碗甜羹一点点冷掉，不甘心地提了一句。
司徒臻头也不抬，匆匆回了一句:"不劳烦姑娘了。"
海棠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司徒大人也忒小心了，奴婢只是想替您磨墨罢了，奴婢能做什么呢？"
陆笛正坐在椅子上闲闲地看一卷医书，闻言倒了一杯酽酽的清茶，推到司徒臻肘边。
司徒臻拿开盖碗抿了一口，苦得直吐舌头:"院判大人……"
陆笛面无表情道:"眼睛都熬红了，醒醒神，一会回话别颠三倒四的。"
他正说着，福公公进来打了个千儿:"司徒大人在么？咱家奉皇后娘娘之命，请大人进内殿说话。"
司徒臻看向他:"皇后娘娘醒了？"
福公公"哎哟"一声:"娘娘一醒，不肯服药，非要见司徒大人，辛苦大人走一趟罢。"
司徒臻把手里的一叠纸塞到陆笛怀里:"陆大人替我拿一下，我马上回来。"他转身掸了掸衣摆上的药材碎末，跟着福公公进了寝殿。
云素罗一见司徒臻就指着小几上的那碗药道:"药有问题吗？"
司徒臻端过药碗轻轻一闻:"微臣亲自配的安胎药，有白术、黄岑、玉竹、归身、续断、白芍、桔梗、当归、紫苏、川穹共十味药，断断不会有错。娘娘不放心，微臣把方子取来，娘娘现下有孕已二月，此药理气安神，最适宜不过。"
云素罗接过药碗来，仰脖一气喝尽，把药碗递还侍女，回身躺下道:"你过来，抬起头让我看看。"
"是。"司徒臻走近她身边，撑起疲倦而完美的笑容。
云素罗道:"你长得很好看。"
明南不乐意地凑过来:"素罗，寡人长得也不差，你看看寡人……"
"是是，陛下说的没错，"司徒臻摸了摸脸，有些赧然，"方才陆大人还说呢，微臣熬得眼睛红着，鼻歪面肿的，待会该吓着娘娘了。"
明南抚掌大笑:"平日里见陆笛寡言少语，竟也会哄弄别人？活该你上他的当，不过忙了这许久，你也该累了，回去歇着罢。"
司徒臻交代了夏珠诸多安胎事宜，欠身道:"忙了这半晚上，微臣都忘了恭喜陛下和娘娘，盼望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想必这回陛下该得一位嫡子了。"
明南小心翼翼地觑着云素罗神色，见她一切如常，方放心笑道:"承你吉言，若当真是位嫡子，寡人重重有赏。"
"微臣愧不敢当。"司徒臻拱一拱手，"陛下和娘娘若没别的吩咐，微臣先告退了。"
"慢着，"明南招手让他回来，思忖片刻询问道，"听福公公说，你五月刚过了生辰，是么？"
司徒臻未料得明南会有此一问，倒也坦然:"正是。陛下挂念，微臣不胜感激。"
"那你可曾取字？"明南问。
司徒臻摇摇头:"不曾取字，微臣并非文人雅士，不懂这些。"
"那寡人赐你一个，可好？"明南温和了神色，关切道，"你既然叫司徒臻，那寡人以后便唤你……子臻，如何？"
呵，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须臾间一抹狠辣的厉色淌过他的眼波，与他秀美的面庞极不相称，但是也只是气息一吞一吐的瞬间，他调整了神色，露出不明就里却又受宠若惊的无害笑容:"子臻很好听呢，微臣谢陛下恩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八章 月明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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