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书来正落花

30、第八章 月明 ｛叁｝

　　雨湘忍不住道:"你又送糕点又添茶水的，太后是命皇后跪在这儿受罚，你这般样子教她见了，免不了受苦。"

　　风荷笑道:"雨湘姐姐，我愿意替皇后娘娘受罚，若昕姐姐说皇后娘娘性子不好，我偏不觉得。她长得真好看，我很喜欢她。"

　　雨湘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嗔道:"你呀！傻丫头！"

　　云素罗仍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她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如独处寒冰之中，直到后殿有慌乱的脚步声渐近，一双温热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是那个人来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不加掩饰的急切模样，语无伦次地说着:"素罗，寡人来了……你怎么样……是寡人来晚了，寡人该死……"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平静道:"我没事。"

　　明南犹自问着:"平日里母后从不为难你，怎么今日要罚你？"他微露疑色，"素罗，是不是有人挑唆母后？你告诉寡人……"

　　"她的确没有。"云素罗淡淡说道，抬手指了指颈间一串深绿沁透的翡翠佛珠，"这是今天太后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明南只得无奈道:"那便算了，素罗，我们先回去……"

　　风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跑出来分辩道:"陛下，不是皇后娘娘的错，奴婢听得一清二楚，起初太后只是想让皇后娘娘陪她去瑶光殿敬香，祈求上天赐一位嫡子，后来郑贵妃和丽嫔来请安，贵妃讥刺皇后没有儿子，又说她不守规矩，说着说着皇后娘娘一句话惹了太后不高兴，便罚了娘娘在这儿思过。"

　　明南皱眉:"郑贵妃？寡人叫她在昭阳宫待着，她跑出来做什么？"

　　风荷诺诺答道:"陛下走后，贵妃娘娘说皇后一向不过问宫中事务，除了皇后便是她位分最尊，便自封了协理六宫之权，又有丽嫔以她马首是瞻……"

　　明南似有所思:"郑贵妃……的确，她位分是尊贵。"

　　风荷听不出他的喜怒，只得伏低身子不言语。

　　云素罗瞥了风荷一眼，淡淡道:"我一向不守规矩惯了，太后不喜欢也对。"

　　她倒是当真无意与太后起争执，无他，只因为凤座上那个年老稳重的女子，松弛的眉眼间有几分教她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只是到底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费力地直起身子来，想要站起却使不上力气，风荷见状忙伸手去扶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替她捧起衣裙下摆:"皇后娘娘当心足下……"

　　她的手指触及那条天水碧色衣裙的绸料质地，暑日酷热，尚衣局送去给皇后穿戴的衣料多为轻薄是月华对纹绸，上手最为细腻光滑，此刻却是触手一片滑腻。

　　风荷抬起手来，手心沾了温热的血，在夜里也清晰可辨，她失声叫道:"有血！皇后娘娘，有血！"

　　毓德殿内，柔妃、琳贵嫔、伴着璟欢和璟曌皆静静地候在外间，琳贵嫔有些畏惧而又喜悦地轻声询问:"皇后娘娘有着身孕，咱们都不知道，这跪了一天，该不会有什么闪失罢？"

　　柔妃温和道:"皇后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今日还多亏了琳妹妹进退合宜，既保全了太后颜面，又不至于伤了两宫情分，陛下此时正在寝殿里守着皇后，一会出来看见妹妹，一定会封赏妹妹呢。"

　　璟曌道:"我听闻今夜父皇回宫是因为一个宫女连夜赶来上林苑报信，小小婢女，为了皇嗣，也属难得。只不知哪宫主子教导得这样好，想来父皇赏罚分明，这样贤德的嫔妃，必会得父皇喜欢罢。"

　　琳贵嫔对上璟曌黑白分明的眼，得体笑道:"帝姬这话，倒与本宫想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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