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浮萍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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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浮萍
“那我先来。燕舞飞花。”卫煜说着。抽出佩剑来径自舞了一套剑法，剑光闪烁不定。
“我便对你一招剑开八荒。”对面的绛衣少年提剑与卫煜过了七八招，渐渐占了上风，原本他所习的剑术便是以快制胜，卫煜不久便被他逼得没了退路，只不过他胆大却心思细腻，找到了那少年只攻不防的弱点，“哪吒探海！”卫煜侧转身子避开他的攻击举剑直指他鼻尖。
少年叹息道：“凌波微步。”话音未落已疾退数步。
两人正打得难分高下，忽闻一老者缓步进了院子，笑吟吟道：“两个好小子，怪不得庆功宴上看不见你俩，原来跑这儿切磋来了？”
卫煜忙回身行礼道：“见过大将军！”
绛衣少年却趁他不备，一下挑飞他手里的剑，笑道：“卫煜，我又赢你一次！”
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凭你？人家卫小公子好好地说着话呢，偏你要偷袭，这场不算！”
卫煜笑道：“林兄是出其不意，卫煜输得心服口服。”
老将军凝视他片刻，展眉笑道：“罢了罢了，我们寒墨若有你一半懂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必整日替他操心了。”
林寒墨“哼”了一声，抱臂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了卫煜，卫侍卫长身体好吗？上次他非要随老夫出征，结果多喝了几杯出征酒就倒在军营里了，足足派了一队将士才把他运回宫里。”老将军似是想起往事，哈哈一笑，“我大夜国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等占下了后云国最后十五座城池，咱们挥旌直指柔然！下一次北征，寒墨你随我同去！”
“是，祖父！”林寒墨躬身，眼里难掩兴奋之色，“卫煜也一起去，卫煜你说过若是比武输给我，便偷出陛下赏给你爹的那株红珊瑚给我看！你可不能食言！”
卫煜苦着脸道：“若给我爹发现了，他非打死我不可。”他眼珠一转，“林兄，我有进宫的腰牌，我这几天找着一处宫里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林寒墨想了想，他生性爱闯荡，只是宫禁森严极少进入，卫煜是大内侍卫长的儿子，自然对皇宫比他熟悉得多，便扬扬下巴：“好吧，可不是我想要去的，都怪你偷不出珊瑚来。”
卫煜忙跟着做小伏低：“是是，林兄，求你跟我进宫去转转吧...”
林寒墨这才笑开，又好兄弟似的搂着卫煜肩膀：“带路！”
“这帮后生们啊...”老将军笑眯眯地捋着花白的胡子看他们走远。
“喂，卫煜，你可不许再带我去那个老夫子讲学的地方，掉书袋，酸死人！”
林寒墨大摇大摆地跟随卫煜穿过重重宫苑，顺手折了一根柳枝做成笛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吹着。
他想起卫煜上一次领他去学堂外偷听太傅讲学。
林寒墨平日酷爱武学，对于诗词文墨虽说略通却也不很通，正听得无聊，却听得太傅唤了一人起来背书。
那日绿叶阴浓，海榴初绽，正当盛夏时节，暑光漫热，他却觉得那少女声音如瓷玉清越，连那些弯弯绕绕的曲子词到了她口中也不再惹人讨厌，反倒如春风熏人，潭影照神，纵是无情也令人生出几分叹怜之心。
林寒墨听到她背什么“老燕携雏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后面的平平仄仄他尽忘了，只记得别有情致的几句，伴着少女曼声词句如珠倾落。
背过一首太傅尚不满意，又要考她持论，引经据典好一阵子。林寒墨听得头都大了，好在那少女始终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寒墨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卫煜见他良久无语，凑过来问。
“你...你...还不是天气热的！眼下正是伏暑天气，宫里便把供着的冰全撤下来了么？”林寒墨的思绪骤然被打断，推开卫煜紧走几步，回头道，“你带我来聚荷苑做什么，生在宫里的荷花难不成比外头的样子别致么？”
“听我爹说，皇上宠爱的郑肃妃最是畏暑，如今供冰大多都奉到她的昭阳宫里了，聚荷苑偏僻，多有顾不到的时候，只不过...”卫煜嘿嘿笑了几声，道：“满宫里都忙着下月的亲藩宴，明徽帝姬因着献舞要用到太液池清供莲花，每日必要来聚荷苑转转，花我不知道，我只知宫中的女子却是比宫外的好些，也难怪连寒墨兄都看呆了。”
林寒墨怒道：“谁看呆了？我才没有看她！再胡说小爷我打折你的腿！”
卫煜笑嘻嘻的躲开，两人正闹腾着，便听见对面有些许声音，一个宫婢脆生生笑道：“帝姬若喜欢那朵白莲，奴婢替您采下回宫细赏可好？现下日头毒，晒坏了您便不好了。”
半晌一女子开口：“罢了，洛雁，若折下它养进琉璃瓶，也终究是死物了，又有何意趣？”
洛雁低低道：“主子慧心，奴婢万不能及。”
林寒墨身体微微一震，旋即随卫煜躬身避到一旁，毕竟是皇宫禁廷，他一个男子不明不白的出现在此，终究不好解释。
透过层层叠叠清圆荷叶的缝隙，他远远瞧见一婷婷袅袅的少女身形，月色凌霄花纹织锦留仙裙曳地，愈加出尘。
“对了，我的舞衣，尚衣局备下了么？”璟曌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指上一枚珊瑚扳指，询问身边的宫女。
洛雁谦卑道：“已经备下了，尚衣局昨日由掌事姑姑亲自送来的，说是吩咐内务监的人用了最好的绸料，经当年为皇后娘娘缝制婚服的数十位绣娘的巧手制出，饶是这样，这舞衣也是足制出第八套来才算至臻至美呢。”
璟曌美目中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缓缓道：“哪里能这样靡费呢，昭阳宫的那位还盯着内务府那边的动静呢，这几日父皇不去母后宫里走动，倒让她挣上脸来了，连亲藩宴这般头等大事，父皇都交由她去办！”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郑肃妃如今当真是最得宠的，奴婢原本瞧着陛下对皇后娘娘情真意切，可当下这般情景...奴婢也看不懂了。”璟曌身侧一位绛衣宫女郁金道，“眼下只有帝姬您能救皇后娘娘于水火之中啊。”
璟曌仅以寥寥一语相应：“论父皇宠爱，我远不及皇姐幼承父训，常陪侍父皇游玩打猎，也不比郑妃生的大皇子，早早地封了祺王爷。我有心帮母后一把，却实在力不从心。”
郁金含了一缕胜券在握的笑意，俯首道：“帝姬何必妄自菲薄？内务监听闻关雎宫腰围帝姬您的贴身侍婢添入季的衣料，总管亲为跑了一趟，把帝姬要的三百匹杭绸一应补齐了，顺带送来了几位尚衣局绣娘，全凭帝姬差遣。”
“说到底，郑妃也不过是一个一心痴慕父皇的寻常女子罢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母后所说为真——”璟曌正欲言说，目光却被不远处缓缓而来的华丽步辇吸引了去，细眉微蹙，“郑肃妃怎么今日有闲心来荷风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浮萍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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