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四章 白衣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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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笑眯眯道:“对了，怎么不见娉婷那姑娘？这几日愈发爱偷懒了。”
娉婷是沈九歌的贴身侍女，六岁时被人牙子拐来京城，正遇上沈夫人出去收账，见小姑娘面容清秀又颇可怜，便花了五百钱买下了她，此后她便一直跟在沈九歌身边服侍，因着她机灵伶俐，手脚勤快，倒也十分得沈夫人欢心。
“我这边整日无事，便是有事，叫小厮去办就是了。既用不上她，就叫她歇着去了。”沈九歌布什在意，随口道。
沈夫人闻言笑成一朵花:“哎呀，到底还是我们九歌会心疼人，不过为娘瞧着娉婷那丫头生得是越发俊俏了，又到了及笄的年纪，九歌若是喜欢，为娘做主给你收了房做妾，如何？”她想了一想，又道，“李府的大小姐也是在这京城里芳誉远播的，为娘改日替你说媒去，先把这桩婚事定下。只是李小姐好是好，家境却差了些，聘个平妻也罢。”
九歌无奈道:“娘，我才十四，你便操心起婚事了么？”
沈夫人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夫君后院简单，不过是自己一人，儿子九歌和女儿合德皆为自己所出，平白少了许多作为正妻每日往妻妾的住处走动，施展管家手段立一立威风的乐趣，既然夫君的后院用不着她费心，自然就开始操心儿子的后院了。只是九歌醉心于璇玑工巧，房里各类图纸堆了半间屋子，对功名和女色却无太多眷恋。
她幼时的手帕交王员外夫人便道:“阿容，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不是么？王夫人隔三差五便得去青楼逮一次王员外，自己存的体己都替他贴补了喝花酒的银子。
“为娘怎么能不急？《周礼》里说了，男子到了十二岁，就是适婚的年岁了。”沈夫人道，“娘只怕啊，再拖几年，旁人府上的好姑娘都教人给娶走了！”
一个穿青色罗裙的姑娘便笑:“夫人这话就是差了，凭着咱们少爷的好相貌，好才学，要什么闺秀没有？夫人您不知道，京中多少姑娘小姐们到咱们沈记来打首饰裁衣裳，都是为了能瞧上少爷一眼呢！”她说罢，有些羞怯地瞥了沈九歌一眼。
九歌被她们一唱一和说得头痛，只得道:“娘，我现下没这般心思，我待娉婷如合德一样，更不喜欢什么李小姐。”
沈夫人见他拂袖欲走，忙上前拦住了他，好声好气道:“好九歌，为娘只不过跟你说笑话呢，当不得真的，再陪娘说会儿话罢。对了，娘今天在街上遇见个算命先生，都说他最灵验，娘替你算了一卦，要不要听听？”
沈九歌不免有些好奇:“算的什么？”
沈夫人哈哈一笑:“我把你的生辰八字给那算命先生，他掐指算了许久，你猜怎么着？他，他说……”她抿抿唇努力隐去笑意，学着算命先生的语调说，“正位紫宸，这孩子的命格，像是有皇后的命呢。”
沈九歌被刚喝下去的茶水呛到，他怒道:“娘，你又从哪寻来的算卦的，说的话没半分准！我去拆了他的摊子！”
沈夫人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摆手道:“可别，可别，算命先生若是说准了，为娘还等着封个一品诰命夫人呢！”
九歌更怒:“这些东西有什么可信！算了，我到钱庄查账去！”
留下沈夫人坐在院里还犹自笑个不停。
南华陛下看完角抵戏已是午后，本想着天光晴好，去围场里转一转，谁知六月天易变，转眼间便是阴云密布，山雨欲来，柔妃安排着备好了轿辇，请南华陛下到宜春苑避雨。
璟欢径自取了外裳披在身上，突然起身道:“父皇，我想出苑一趟。”
明南皱了皱眉:“欢儿，有什么事待明天罢。若你淋了雨再染了风寒，寡人回宫要如何向素罗交代？”
柔妃亦担忧道:“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如本宫派人替你去办，现下要下雨了，实在是不上算。”
“谢柔娘娘好意，不过此事还得欢儿自己去。”璟欢招了招手，白芷恭敬地捧了一只锦盒上前，“欢儿借了朋友的一盒弹棋，他今日就要离开京城回老家种田了，我得把这个还给他。”
“在宫外认识的朋友么？”柔妃问她。
“是。欢儿在沈记银楼认识的朋友，叫六儿。”璟欢坦然回答，并无半分忸怩之意。
坐在最末的周采女“嗤”地一声笑了，刺耳的笑声沙沙地刮着人的耳膜，她因为精通马术的缘故，最近受明南青眼有加，说话也愈加放肆起来:“嫔妾还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要是闺阁之趣也就罢了，崇德帝姬身份贵重，与低贱的仆役来往，只怕要落人口实。”
璟欢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抬头望着明南:“父皇向来教导我，交朋友不能单凭贵贱之分，与朋友交往要言而有信，我如今与人约定好今日还他东西，无论下多大的雨我都该亲自去，父皇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四章 白衣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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