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四章 白衣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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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还想再劝几句，明南按住了她，沉稳了声调道:“那便去吧，用不用调几个侍卫跟随保护你？”
璟欢摇摇头，明快地一笑:“不必，谢父皇！”
柔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叹了口气:“陛下将崇德帝姬教导得很好呢。”她不动声色地剜了周采女一眼，“不过帝姬年轻……”
明南自若道:“年轻，才该多加历练。”
席下坐的周采女不明就里地讪讪笑道:“陛下，嫔妾多嘴……”
明南不再看她，冷淡地挥手道:“送她回宫罢，留在这里只是碍眼。”一句话，决定了她此生再无复宠的希望。
福公公连拖带请地将周采女拉出去，柔妃恭顺地垂眸，展袖为明南沏上一杯浓茶，在茶香氤氲中对上俊朗男子含笑的脸。
他对着她笑，却更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淡淡微笑。
璟欢一手护住锦盒，一手打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从角门出来。街上几无人烟，她东拐西绕地到了朱雀街，沿街店铺大多已关了门，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因为六儿告诉她，银楼的伙计们欺负他，下雨天留他一个人看店。
也许还来得及，在六儿离京之前，再与他下一回弹棋罢。
望见远远的巷口还有人在摆摊子，璟欢心下好笑:下着大雨，能有什么人出来买东西？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那个摊子前面。
守摊的长衫老者拦住她:“哎，姑娘，我瞧你面有祥龙之气，金刚罩护身，不如停一停，容老夫为你算上一卦？”
原来是卖卦的，璟欢并无心与他闲扯，避开他道:“本姑娘还有正事要做。”
算命先生笑眯眯道:“明明是离宫帝星，何必带那么些煞气。姑娘平心静气，五文大钱，老夫为你算个好姻缘。”
璟欢大怒，扬手道:“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什么姻缘，小心我的拳头！”
算命先生一缩头:“姑娘莫怒，姻，姻缘就在前边。”他随手一指，正是朱雀街北。
璟欢不管他说什么，正巧自己要去北边的银楼找六儿，也就将信将疑地往那边去了。
青石板路积起的雨水，随着她每一步走路而溅在她的裙裾上，她瞥见寂冷的街道旁，正有一人在琉璃瓦的屋檐缓步走过，雨水打湿他的衣摆，却丝毫未增一分狼狈之意。雪衣檀发，容姿卓绝。
除了沈九歌，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璟欢如是想，微笑着迎上去:“沈公子？”
希望这次的相遇不会太糟。
沈九歌凝视她片刻，方想起她就是那天莽撞的少女，到底是不打不相识，他点点头，语气却无太多热切的意味:“姑娘有什么事？”
璟欢本想问他身体怎样，那天回去有没有受惊，有什么急事冒雨也要出门……很多很多问题，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一个也问不出，只老老实实地答:“我来找沈记银楼的六儿。”
沈九歌想了想道:“六儿今天一早便离京了。”
璟欢一怔:“这……这么早？”怀里的锦盒抱得又紧了些。
“嗯，他到京城来本就是要寻他长兄，如今没寻到人，老家的母亲又发了急病，便赶着回去了。姑娘找他有何事？”沈九歌本是漫不经心地一问，璟欢却规规矩矩地站好答他:“我……我来还他样东西。”
沈九歌觉得她好笑，便道:“姑娘若放心，不如寄放在银楼里，等六儿再回来时还他。”
“啊？那……那就麻烦你保管了。”璟欢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将锦盒捧给他。
或是动作太急，她被脚下的石子绊住，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雨水里。
溅起的泥水落在沈九歌的袍角上，星星点点极为显眼。
半晌，沈九歌清淡的嗓音打破难堪的沉默:“姑娘要不要紧？”
璟欢的声音细如蚊响:“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沈九歌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与这姑娘是不是八字相冲，第一次见面自己险些被她一箭送去阴曹地府，再一次相遇，好好的一身雪衣成了污衣，只不过看向那张沾了泥巴的小脸痴痴地冲自己笑着，原本的几分薄怒也不由自主烟消云散了。
璟欢呆呆地望着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丝帕，展平了递给她:“先擦一擦罢。”
依旧是那样她听一次就觉得清冷的语调，依旧是那张美好到令人惊艳的脸庞，却无端的增添了几分柔和，须臾间照亮了烟雨迷蒙间昏暗的街路。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何人堪白衣。”
只听得耳畔一声轻笑，她听到他说:“那句话是说我么？”
璟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竟把心中所想悉数说了出来，不由得绯红了双颊。
刹那间，她小小的心里，春风十里，满目飞花。
——————————《凤阙》——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四章 白衣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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