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草角留》须舶灰鸟

3、第 3 章 人群声起，

　　风和日丽，阳光灿金。徐磬欢立于公园门前，而后陆续来了几人，徐磬欢朝腕上瞥了一眼手表：“走吧。”
　　这座公园新凿一池，盈盈一潭，犹美人目。连带将旧池清理了，本来污浊的青绿色转为清晰的青白色，净度大不相同，因此游人不算少。这一行人循着踪迹也来到两池旁边，对立的两目，坐于一左一右，杨柳依依，水波粼粼，鱼儿竞游，划开水痕宣告位置，待人们投食。众人围在旧池边观变化。一个凭栏的男子忽地向池中连续射出几口浓痰，噗，噗，噗，一堆又一堆。敏捷的鱼儿自水中探头争食，甩鱼尾，撞鱼身，水哗响，动劲颇大，一忽儿就归于平静之中。彼得意洋洋，腆腆肚子，肚之名绝非浪得。池上的人群仍未止住，幼童嬉笑，同学咋舌，有人劝：“这不是以前的池了，怎么能吐。”但渐渐隐于喧嚷的人声中。
　　郑世仓咂嘴道；“真了不得——你们谁有痰？”俞荆反问：“个个都脾胃不弱，体质强健，怎么会有痰？”他很能洞察人念头，接着说道：“鱼嘛，也食脏唾液的，这不失为一个检验的好方法。”那边争执起来，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俞荆拔高声音，好使郑世仓听得清楚。
　　郑世仓跃跃欲试，当即匀了一口含着，挑姿势来吐。
　　“你不可以这么做。”
　　“这是你的吗？”
　　“非也。古王戎卖李钻核，恐有人得其良种。今你勿以一己之乐，伤众人之乐。”
　　“哈，你讲的什么——你有资格教训人呀！”男子眼一斜，望见劝者衣着平平，鼓胀的嘴里塞满轻蔑。
　　陆续有人过去，露天的戏场，免费的席座，好极了。
　　他们又说了。谢延卜认为既遥远，声响飘忽不定。他定了定神，摇走迷雾，竟发现占据上风的男子要逃了。郑世仓却来了，他无人观赏，加之被受教育，决心不吐湖里，咽回去教人受不住，这无痰盂，他不知做什么，呜呜咽咽乱叫一气，他的同学们很专注，无暇顾及，摇摇手示意已听。没法子，等待。唾液一点一滴分泌，不动声色地混入。
　　男子于其疑落荒而逃的行径做解释：“这十分地没趣。”污言秽语混杂在铺天盖地的言语中，乱糟充斥在耳朵，这样的争吵如冬日的肥肉，食后余味犹在，大汗淋漓。如此好是平淡的闲话，有劲没劲。
　　人群声起。郑世仓以为此剧结束，急不可耐跨步向前，疏疏落落的脚立在地上，他勾到了一只脚，不由身趔趄，有人让开道来，又一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趔趄的身子直向前扑，有人让开道来。劝者一心一意地摇头，让不出道，郑世仓的腹部受大地深深地亲吻，同为鼓胀的嘴封不住，犹洪水破坝而出，劝者倏地抬黑布鞋，勾前伸直，直直穿过男子的跨下，锵锵锵，保住平衡。鼓掌，鼓掌，男子抽动着脸笑将起来：“我赖，比不上鲤鱼跃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