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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赏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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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伟男离开名香咖啡屋仍回了小巷深院,他检查了一下锦盒东西的真实性,想也没想连同锦盒放进一只大香炉里焚烧了,他木视锦盒腾起的火焰,带着霹啪的响声,内心复杂。
“钟生。”刘松和田苍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抬头,早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单问:“你们来了,你们当我是少主还是主人?”
“都是,请原谅我们。”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我,对保护的人还要有怨言吗?”他缓慢抬起头,看着俩个他异父同母的伯父的部从说,“原谅他一直关心着我?我是要谢谢他的,他原来比父亲更懂得痛爱我。”
“是,他对您真的是很关心,他不允许你受到一点伤害,我们眼看你被情所困帮不上忙,只好告诉他请他出手。”刘松看他一眼。
他鼻子里哼声,吩咐他约齐正宏关东汤岛天神赏花。刘松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至重复问,他狠眼并不重复他的话,刘松吓得急退下,田苍也一同跟着退出,两人相视眼,冷汗冒出一身,这种眼神通常预示他的心情极糟。
刘松擦把冷汗,电话齐正宏问他何时方便,说钟伟男约他关东汤岛天神赏花。齐正宏接到电话正在办公室伏案写东西,他看看日程安排,下午研讨课,也没有其它事情正好,就约了下午两点。他不清楚钟伟男为什么约他赏花,但有一点他可以猜到,就是他一定有事问他,他似乎隐约能猜到一点,他不愿想的太多,他的工作还等他完成,他只用了一分钟时间就回归工作案头上。
钟伟男两眼呆视香炉将成灰烬的锦盒,安雅在跳荡的火焰间起舞翩跹,他面上浮起笑意,缓缓起身走向她,拉起她的手一同跳起来了,他的舞原来跳的好极,他带着她旋转旋转,无止尽,在菊花丛,在曼珠沙华,在玫瑰、在波斯菊间,他快乐过王子,她幸福过公主,可她本身就是一个享受公主级的女孩,而他呢?不也是如帝王般尊崇吗,他们本该是门当户对的,不是吗?
彼时,藤子鸣的话在他耳边响起,爱她就不要迟疑不决,拿出男人的霸气来。他被声音吓醒,回到现实中,火已烬,烟灰落满一地和他一身,犹如他的祖母叹息般,言他少男儿气概,他便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此刻他特别想见齐正宏,是齐正宏的父亲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卫护了祖母的家人,让他失去了双亲,他觉得他需要和他说些什么以示他的歉意,只是,有些东西真的情非得已。
他燃起一支雪茄,深吸漫吐,雾笼逼的人窒息,田苍进来呛的直咳嗽,急启动排气装置抽出香烟。
“钟生,您何苦闷自己?”田苍大着胆子:“您还是听藤子鸣总裁的话,我帮你把女孩请来。”他本说弄,可是见钟伟男的眼神急忙改请字。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拂了我意,我可是不会管你是谁的人?”他狠下话,森寒森寒的眼眸,刺的田苍毛发倒竖,不敢多语,退到户外正好遇上刘松,两人互看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只有看着直到他开声叫他们,他们才怯怯的进屋。
“告诉温厨,我想吃酸辣鱼过桥米线。”
“是。”
温厨不是时常在他身边,他会去博易的寿司店,温厨的日本寿司做的也是一流的,钟伟男想吃时随时做给他吃,但他一般不吃。寿司店在银座,离他的茶艺馆有百十米的距离,所以亦不是太远,温厨接到刘松电话连忙放下别的工作为他做起来。
送过来刚好适合下筷吃,过桥米线这东西是高温滚汤将米线配料放进去,简单,一点不复杂。
酸酸的味道细细钻进他五脏六腑,汤是鲍鱼和鸡熬饨,辣椒广东的指天椒,云南的酸菜,长江里的河鱼,味鲜辣酸香。他勺口汤入喉,他只觉得这味道如同他的的人生,再夹片鱼片,细嚼漫咽,将糕点的味道完全抹去。
碗空了,他肚子饱了,有撑的感觉,他觉得很久没有吃过这样饱的东西下腹,虽然肠胃不是很舒服但他很高兴。
他出门了,齐正宏已等在关东汤岛天神。
相见,齐正宏开门见山问他,他笑笑说:“这世间的花本来就是为男人开的,为什么反而男人不看呢?”
齐正宏笑说他越来越风趣幽默了。看来他的中文没有白学呢。
他们年龄差不多,说话随和,齐正宏可以开他的玩笑,他不会生气,笑笑而已。走入菊花丛中,钟伟男问齐正宏日本为什么选择菊花做国花,齐正宏回答他,他为十六重菊和十四重菊笑,问他如果他饰以十六重菊又如何?皇室?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等级制度对你来说确实什么东西都不算,你掌管他们呢。”齐正宏笑他黑老大的身份。然后问他是不是赏花后就回去。
他笑:“自然,这有什么留恋?”他望眼他:“小野家和藤子鸣家有仇吗?”他突然问。
“有吧?上辈人的。”他幽幽长叹声:“大概是为个女人。”他看眼钟伟男:“想必你也都知道了,不是尊祖父什么事都不会有,你祖父真是多管闲事的啊。”
“你对一条生命这样无动于衷?”
“不是我无动于衷,是牺牲过大,一人失去多少生命,你知道吗?”他苦笑:“我的祖父,你的祖父,藤以聪,左中泓都是为她死的,我父亲在你祖父死后不到一个月也没了,左中泓虽然最迟,但他是没办法,这个左清实在做事有些鲁莽,他不敢死,他要为家族活着,当他儿子终于可以让他放心死他就死了。”他说着又是苦笑,踢起脚下一枚石子说:“苏名香,你的祖母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你祖父怎么爱上她?”
“没有我父亲,你祖父和藤以聪怎么对付小野家?当然还有左中泓,他们一起移民美国后做生意,藤以聪到日本出差意外发现了小野的密谋,回美国连夜就找我祖父和左中泓、商量怎么对付小野家。……里面总之是波波折折,让我们四家开拓日本市场……”齐正宏说的大致于左清相同,钟伟男想左清的大体可信
齐正宏看钟伟男若有思继续说: “左中泓事实一直企图阻止你祖父爱苏名香,他其实看出你祖母最终用意,因为他们都是陆军学校的,军事兵法通透,你祖母的用意,祖父看出就是想逼藤以聪为她家族盯死小野家,要他为她报仇雪恨,左中泓偷拍实属于无奈,他们毕竟都爱苏名香,但左中泓不想藤以聪拼上性命,他们曾是同学,曾是上下属关系,然后一起听藤以聪的话弃军从商,他们一直维持着少年时的友谊,这很不容易,你知道吗但是,在聪明美丽的女人面前,男人总是没办法计算得失,即便为她死也在所不惜,这是你祖父为什么执意不听劝的所在,他并非傻。”
钟伟男嘘唏,爱情原来如此神秘,明知深陷即便万劫不复仍是义无反顾,他呢?好像正是如此呢,他深陷在自己的单相思中不能自拔。
“你在机场的意思?好像”
“我只想提请你注意你父亲不是简单的车祸,指向左清是想你从他那里探听生世,具体细节我毕竟隔一代,口耳相传总有出入,理解上也有出入说出来就更有出入。
“你父亲为此也付出了生命,我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钟伟男看齐正宏说。
“那是祖父的按排,他只是尽儿子的本分做。”
“总之是难为他了。”他嘲笑的看眼齐正宏说,“可是苏家却没有人知道你们为他们做的,不知道你们为他们牺牲有多大。”
“这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不需要宣扬,他们若看到她的家族兴旺就会欣慰了。”齐正宏说着看着钟伟男见他满脸笑问他笑什么,钟伟男脚下也踢起一枚石子说:“这个世界很可笑,让人做梦似的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真实性。”
齐正宏赞成他的说话。
钟伟男却是一脸认真的:“没准,东条若不鼓动天皇战争哪来小野家与苏家结仇?天南地北隔海隔山,道路迢迢,小野家哪里知道什么袈裟?就为那看不见的财宝丧失一家族的命真是疯狂。所以我恨藤子鸣没用,藤子鸣恨小野家也没有用,始作俑者是那些战争犯,”
“不对,是小野家太贪心,也太好胜。”齐正宏轻描淡写的说。
然后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漫步走入玫瑰园,钟伟男随手碰一下玫瑰花,不想就被小刺刺了,不由他轻呀了声抬手看,却又看不到什么,只是被刺的地方轻痛。
齐正宏望眼他笑:“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叫你心痛却拔除不到,只是痛,这也是它为什么又有别名叫徘徊花、刺客、穿心玫瑰、刺玫花、赤蔷薇花的由来。”
“哦,是吗?”他买了一支拿在手上把玩,三十年他没动过玫瑰也没看过,今天他认识了,且是以这种方式,对这种不经意的小刺小痛说不上味道。
我庭院种满玫瑰,紫玫喜欢,到花开季节摘来泡茶泡澡。你知道吗?他笑起来顺势跟钟伟男讲了一节玫瑰花的课。
齐正宏说的陶醉,钟伟男跟随他的语言走进昏黄的灯光下,安雅浸泡在他家乡的温泉池里,漫天雪花,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香,水中漂洒着玫瑰花辧,雾气缭绕,酒红的玫瑰衬托着她,她醉红着一脸凝视看他,他微笑着上前。
“钟生……。”齐正宏开了一下小差没注意他,他竟是如盲者误入一丛玫瑰花中,等他来看他慌疾,一把拉他回来。
“钟生,你着魔了,听我说,你快点去见见那女孩,你未必要对她怎样,但凡你看见她你心自然会宁静下来许多,至少不会这样魂不守舍。”齐正宏以过来人和朋友的口气劝说他。
他紫涨了脸一时无语,踩坏了的花刘松跟在后面处理善后。
离开玫瑰到彼岸花前,齐正宏情不自禁驻足,叹息良久,唉唉的摇头。钟伟男问他,他苦笑对他:“这就是你祖母的花语。”
肆虐开放的彼岸花艳红如血,钟伟男眼睛迷离惝恍,安雅又闪进他心里,然后就长在花前木愣出神。齐正宏无法忍住笑,这个小他十岁年龄的男人,于爱情他是这样纯真可爱,充满幻想,他想那个女孩应该是漂亮到极致,否则如何进得他的法眼,世间美丽的女子有多少?他可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个让他心神失宁的女孩他一时倒是很想见见,是否如他祖父爱上的苏名香。
彼岸花香袭人,齐正宏在钟伟男在彼岸花前痴立半小时后将他唤醒回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