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和亲篇-夜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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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元使臣来北都许多时日，趾高气昂之态竟似座上宾般由晋朝官员陪同，四处吃喝玩乐。
夏清心中郁闷，虽是小世界幻境，亲临其境也不免生出怒其不争的怨愤。小黑倒是依旧蠢萌，酷暑炎热，它四肢摊开，肚皮贴在房檐下略阴凉青石板上，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阿清，你在为任务发愁吗？”未待夏清回答，小黑咕噜了声便自言自语，“也对，这个世界的原气运之子好歹也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新气运之子却只是个五岁的奶娃娃。”
“蠢猫，我自然不能指望一个孩子拨乱反正了。”夏清微叹，“好在显德帝虽□□，子嗣却不丰，膝下仅有这五岁的皇子，倒也没有嫡庶之争，只要……”
“只要干掉显德帝！扶持小皇子，阿清就可以垂帘听政了对不对！”小黑脑袋一窜，两只猫耳兴奋的竖起，亮晶晶的猫瞳盯着夏清，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就扑过去挠死皇帝一样。
夏清噗的一声轻笑，明靥动人，指尖轻点小黑的鼻头：“唔……你就是想翻身当贵族猫对不对？还垂帘听政呢，你当我是慈禧太后呀，别忘了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和亲公主，自身都难保了。”
“也对哦……”小黑昂起的脑袋瞬间又趴了下去，一股泄了气没精打采的小模样，逗得夏清心中的抑郁散去了几分。
“别担心，也不是没有希望。”
——
入夜。
皇帝携百官于琅粹宫宴请蒙元使臣。觥筹交错间，久居北方荒漠草原的几个使臣一脸垂涎的盯着司乐坊舞女款摆的细腰翘臀，恨不得上去摸一把她们暴露在夜色中的奶白肌肤。几个文官看着对方色眯眯的模样频频皱眉，心中默念圣贤孔孟。
酒食半饱间，一使臣竟从座位上起身，对着上位坐着的显德帝作个不伦不类的揖，张口便道：“久闻贵朝女子娇小玲珑，貌美者多。我大汗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鹰，合该匹配最耀眼的美人。不知贵朝此次许我大汗的公主可有台上的舞姬美妙？”
“荒唐，实在是荒唐至极！”“蛮夷小族竟敢如此侮辱我大晋！”“是啊！”……
下首官员神情激愤、窃窃私语，却未敢有站出驳斥者，盖因显德帝萧棭旭此时像是喝多了美酒，竟应声调笑，“公主自然是妙不可言，大汗不必忧心。”复又大手一挥，点着台上美姬，“使臣可是喜欢她们，赏！都赏你！”
“砰”的一声巨响，大殿一静众人望去，却见是靖王萧杒辰身前酒案翻倒，他脸上神情莫测，眼神冰寒令人心中发憷，竟是霍然朝蒙使走去，一脚踹上那使者胸口，薄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算什么玩意？我大晋的公主岂是你能妄论得起的？”
那使臣被踹中心口，脸色发青，来者凛冽的杀气让他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蒙使，你竟敢、竟敢……”他瞧着萧杒辰冰冷轻蔑的面色，说着说着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变，“你是靖王？镇西将军萧、萧杒辰……”
蒙使之间神色微变，此刻一位身材矮小的蒙使眼珠急转，竟朝着萧杒辰下跪，头颅着地大喊：“不知得罪了靖王，请您饶命啊！我蒙元一向对您崇敬不已，今日得见果然威武不凡，堪比我族可汗！”
蒙使此言可谓诛心，此前来朝觐见显德帝尚行本族之礼而未见有跪，此番却朝靖王屈膝，并将其与蒙元大汗作比，果然，这时显德帝面上已不好看。
“小人行径。”萧杒辰轻瞥一眼那矮小使臣，那人身行微僵，冷汗倏忽而下。
……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靖王府，夜深。
“阿清，阿清……”萧杒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呢喃，汗水沿着俊美的侧脸渗入发中。
梦中场景不甚清晰，女子身影在前方若隐约现，萧杒辰心中焦虑慌乱，却无论如何连一丝衣角也无法触碰。
场景急转，女子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黑暗中断续厚重之音：“……执念过深……触寻常人不可见……可愿舍身投魂于幻境寻……肉身泯灭不可投胎……九九归一……倘九场幻境皆不可得……魂魄散……”
萧杒辰遽然睁眼，汗湿寝衣。又是这个梦折磨得他夜夜难以安眠。
“她是谁？我……究竟在找寻什么？”男子紧锁眉头，沉默许久，沉声道：“凌风。”
“爷？”
“明日进宫一趟。”
“诺。”
——
正德殿。
……
“此事莫要再议，朕知皇弟心系大晋，然蒙元不过是蛮荒小族，不足为惧，和亲彰显我大国风范又能免于纷争，岂不美哉？”
显德帝眼窝深陷、精力不济，歪在龙椅上神色萎靡，显然是昨晚纵欲过度，酒肉穿肠之态。
萧杒辰面色冷然，目光幽深的望着显德帝：“皇兄，我此番言尽于此，你可还记得这是父皇勤勤恳恳守了一辈子的江山？”
“勤恳！勤恳！”显德帝突然暴躁起来：“父皇就是做牛做马了一辈子，最后操劳死的，何其可笑？皇弟，你知道劳什子史官怎么评价吗？在位二十三载无甚功绩……”
他复又笑起来，神情轻快，“朕不过想轻松一点，你不懂这种滋味，女人、权利、奉承……何况这江山在我手里不也好好的吗？皇弟你替我守着大晋，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殿外。
“姐姐，父皇是不是又在发脾气了？阿政今天还能见到父皇么？”五岁的皇子漆黑的眼眸纯净，白白嫩嫩的脸上挂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忧虑，让人可怜又可爱。
“阿政乖，父皇既有要事在商，想必一时半会是见不着了，姐姐带你去放风筝好吗？”夏清温温柔柔的嗓音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小皇子眼睛亮了亮，显然是十分心动，可小脸旋即又严肃起来：“太傅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身为皇子更要勤勉读书，阿政还是去温习功课，姐姐也要认真用功哦，不然太傅要打手心，好痛……”
夏清忍俊不禁，笑起来脸上的梨涡似甜到人心里去，她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状若认真叹道：“可不是么，姐姐就是懈怠了功课，要被你父皇嫁给坏蛋呢！”
“啊？不要！阿政不要姐姐嫁给坏蛋！姐姐要永远陪着阿政……”小团子脸上肉嘟嘟的皱起来，亲昵的扑在夏清怀里嚷着。
萧杒辰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只，两张纯真的笑靥似乎将这宫廷厚实压抑的阴霾都撕开了。他一瞬有些恍惚，眼神不自觉追随着那女子清丽难言的脸蛋，对方纤细的身影渐渐和梦中女子重合……他猛然一震，心中的答案伴随鼓噪不安的心跳声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和亲篇-夜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