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梦》西鱼及北鱼

8、落水 骆长秋最终

　　骆长秋最终还是嫁进了许家。
　　她悲哀地想，从此，她就不再是骆大小姐了，而是烙上许氏印记的许骆氏。
　　随着沈流年的离开，她的心似乎也跟着死了。她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再爱上谁了。
　　当她第一眼看到她的未婚夫——许洛桐时，在他疏朗的笑容里，她竟捕捉到了一丝沈流年的影子。
　　她追逐着那点光影，心无端地雀跃起来。
　　八月十四，骆长秋和许洛桐从骆家匆返回烟雨镇。
　　随着中秋节地临近，静谧如画的小镇，也渐渐披上了一层节日的喜庆。马车上驰过，伫立在桂花树下的若水，就猝不及防地闯进许洛桐和骆长秋的视线。
　　许洛桐贪婪地看着树下的若水，感觉恍如隔世。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他还是那样美。他已多久没见到她了？每次想起她来，他的心就像万千蚂蚁在啮咬，酸痛难忍。
　　女人或许不如男人理智，但绝对要比男人敏感。当骆长秋对梅若水惊鸿一瞥时，她也在瞬间捕捉到了许洛桐眼中那丝异样的光芒。
　　马车驶过，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在鼻息萦绕。骆长秋和许洛桐谁也没有说话，在马蹄“哒哒”敲击路面的枯燥声中，各自陷入了沉思。
　　世间从来就没有能够掩藏长久的秘密。骆长秋很快就打听到了许洛桐和梅若水的一切过往。
　　“原来，竟是这样的啊！”
　　沈流年抛下自己走了，现在，许洛桐也要抛下自己吗？
　　对于这场利益交换的联姻，她原本并没有期待。但当俊逸的许洛桐站在面前时，她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
　　月余的相处，许洛桐对她总是温和守礼。即便是同房时，许洛桐也是节制的。她以为那是许洛桐对她的尊重，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骆长秋的内心是复杂而矛盾的，她不爱许洛桐，却希望得到许洛桐的感情；就像对莫青云一样，她不喜欢他，可习惯于他的追逐。对于梅若水，她既羡慕她，又深深地嫉妒厌恶她。
　　夜静谧而高远，一轮圆月如玉盘挂在半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梅先生的书桌前。
　　“蒋勇，你的消息可准确？”梅先生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应该错不了，是骆三的小舅子，醉酒漏出来的。”蒋勇神情恭敬，身姿笔挺地站在梅先生桌前。
　　“待此仇报了，高大帅也可以瞑目了。”梅先生沉痛地一声叹息。
　　“蒋勇，你明天亲自跑一趟沈家，把这消息告诉沈岳，看他怎么做。”
　　“是。”
　　“嗯，你明日一早就走。”梅先生又叮嘱一句。
　　白河穿过烟雨镇的北端，自西向东流去，到达二十里外的七坡镇后，向南拐入青江口。
　　每年九月，小婵都会嚷着去观赏白河瀑。
　　白河一路水流平缓，当流到烟雨镇时，由于地势陡然降低，所以在烟雨镇形成一面瀑布，人称“白河瀑”。
　　“小姐，你坐远些。”小婵拽着若水的胳膊往后拽。
　　“没事儿，小婵，你去玩吧。”若水捏捏小婵的脸颊，顺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青石被太阳晒得温热，若水端坐在青石上。四周很安静，只有白河瀑像一匹白练，“哗哗”地抖动。
　　“原来竟是这样气势磅礴，凛凛然屹立。”梅若水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端详着白河瀑。
　　“梅小姐，”
　　莫青云看着鄂然转过身的梅若水，轻浮地笑道，“又见面了。”
　　若水不记得见过这个人，她只想从大石上下来，躲开这个人。可莫青云紧挨着大石而立，挡住了若水的退路。她只好向后挪动身体，和莫青云拉开距离。
　　“想不到，你还是许洛桐的青梅竹马啊。”莫青云一脚踩在石上，半倾着身子说到。
　　当他终于知道，那如水墨画般的女子是许洛桐的心头好时，竟觉得惋惜。
　　听到许洛桐三个字，梅若水脸色几变，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看着梅若水变幻的神色，莫青云又向前一点，“可惜啊，为了你，许洛桐伤了我的小秋儿。”
　　石头大小不过一把撑开的黄油伞般，为了避开莫青云，梅若水再退开一些。
　　“小姐，小姐”小蝉从远处看到这一幕，扔掉手里的蝴蝶，一路快跑。
　　“小婵，”她伸出手想要招呼小蝉。
　　突然，身体一侧，翻下大石。
　　石下是湍急的河水，身体倒下的瞬间，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大石的一角。
　　陡然的变故，让莫青云瞬间呆愣。当看到那只伸出的纤纤素手，他毫不犹豫地握上去。手指堪堪触到若水冰凉的指尖，他的眼前倏然闪现出骆长秋哭泣的脸，那挂在脸颊上的泪珠晃花了他的眼。
　　他就那样定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梅若水像一片白梅落入激流中。脑海中最后留下的，是梅若水落下时悲悯和失望的眼神。
　　他别开头，嗫嚅着，“别怪我。”
　　”小姐，“小婵用力推开他，哭着爬上大石，看着在水中浮浮沉沉的若水，转身跳下，一路嘶喊着向下游奔去。
　　“梅若水，如果你还有命活着，我一定不再为难你。”莫青云松开攥紧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