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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裂 六月的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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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烟雨镇,天清气爽,阴了几日的天终于放晴了。窝在家中的人们,忍不住出来晒晒太阳,晒掉裹了几日的湿气。
坐在马车上的若水和小蝉,面带喜色,好像比晒太阳的路人还要高兴几分。
“小姐,老爷的病好了,我们就可以吃肉了。”小蝉摇着若水的胳膊撒着娇。
“你呀,别只顾着吃,长点心眼吧。”若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笑弯了眼的小蝉。
小蝉嘴馋,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每次买吃食,人家说这个好吃,她就乖乖递上钱。末了,不好吃,人家也不退钱。
“小姐,我是不爱动脑子,老那样得多累。不过,也有例外啊,像和小姐有关的事,我就很上心的。”小蝉噘着嘴怏怏说到。
“这倒是。”若水捏捏她的脸,“行啦,又不是怪你,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小姐对我一直都好。”听了若水的话,小蝉咧开嘴笑了。
“小姐,蒋叔这回找到的偏方真管用,老爷用了一次,病就好了。”小蝉喜滋滋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是呀,爹好了,希望是彻底好了。”若水看着路旁垂柳依依的街道慢慢说到。路上行人渐少,是快要出镇了。
“李叔,你家少爷是说在这里汇合吗?”若水问许家的车夫。
“是,梅小姐,你看,少爷来了。”顺着车夫所指,若水看到绿树白墙处转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身上青色长衫随风摆动,眉眼含笑。
自昨晚小丫鬟带回若水的口信,许洛桐几乎彻夜无眠。
今早,他又去做了一些安排,以期事情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看到若水的瞬间,一种快活的感觉盈满全身。
“若水,”马车尚未停稳,许洛桐就一步跨了上去,春意盎然的一脸喜色。
“洛桐,你昨晚来信说,新买的宅子修葺好了?”若水看着洛桐笑盈盈地问。
“许少爷,你看着很高兴。”小蝉小声插嘴道。
“呵,”许洛桐一笑,“都收拾好了,院子里种了花草,植了香樟和柳杉,还挖了湖,种了一池荷花。傍晚坐在廊下喝喝茶,还可以赏花。”
不久前收的宅子,就派上用场了。这几日他忙着让人收拾。
“听你这么一说,就觉得很美,一定要亲眼看看。”若水眼中带出一丝向往。
看吧,若水,你定会喜欢,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
许洛桐静静欣赏着若水沉思的面庞,不再说话。
风吹在脸上,耳边传来马蹄“踏踏”地奔跑声。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时光真让人留恋,他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新宅子离烟雨镇不远,走两个时辰就到了。
绿色农田漫漫铺开向远处延伸,接着几点白墙青瓦的宅院,白墙上探出几枝红的、粉的、黄的小花随风摇摆,像挥舞的小手,欢迎她的到来。
“这些都是许家的?”若水手指沿着几点青瓦虚虚一划。
“那处不是,也是新买主,具体哪家还不知。”洛桐指着较近的一处说到,随即向紧挨着的另一处一指,“你看,那处是我们家。”
听到许洛桐说“我们家”三个字,若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愣怔片刻,抬眼偷偷打量许洛桐,然后悄悄移开视线。走在身旁的许洛桐眼尾余光一直扫着若水的一举一动,看到红着脸的若水,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宅子无疑是若水喜欢的,满眼花红柳绿。他们绕着宅子走了一圈,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端上桌的饭菜可口,食材也新鲜,若水也较平常多吃了一碗饭。平时从不午睡的若水竟有些犯困了。
看着还在吃着那道烤乳鸽的小蝉,若水哈欠连天,眼皮粘连。
“小蝉,”她想站起来走走。
“我来,”许洛桐在小蝉之前伸手扶住若水,“你去让李婶沏壶茶来,快去。”洛桐吩咐到。
小蝉迟疑片刻,看看站立不稳的若水,拔腿跑出门去。
若水睁开眼,映入眼中是铺天盖地的一片红,这片红中露出洛桐的脸。
“这是在哪儿?洛桐,怎么一片红色?”看着洛桐俯下身来,她想躲开,一阵头晕目眩。
“若水,你喜欢吗?”许洛桐伸手轻轻抚上若水的脸,眼中绽出笑来。
“你看,这帐子,这家俱,这房子,嗯,还有这红烛,都是我准备的,你不喜欢?”他的手指在她脸上缓缓滑过,像凉凉的泉水滴落,好舒服。若水感到自己浑身燥热,难受得透不过气来。她真想扯开衣领透透气。
“我怎么了?为何会这样?”她压□□内的蠢蠢欲动,盯着许洛桐发问。
“你醉了,我也醉了,我们一起醉在这好辰光里了。若水,我们结婚吧。”许洛桐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看进她眼里。
这样的许洛桐让若水感到陌生。洛桐一直是温和的,有礼的,最多只是拉拉她的手,从来不会这样。
“结婚?那你先去我家提亲啊!”
“提亲啊,我当然会去,不过不是现在。”许洛桐手指下移,抚上她纤细的脖颈,“现在,我只想吃掉你。”他的声音渐渐低靡,唇轻轻覆下。
若水侧过脸,唇落在了她的耳垂上,“许洛桐,你不能这样!”若水脑中“蓬”的一簇火苗燃起。
耳边传来许洛桐吃吃地笑声,他直起身来望着若水的眼睛,“若水,我一定会娶你的。”
“我只喝了一杯青梅,怎会这样?”梅若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许洛桐的危险。
“因为你太高兴了,所以醉了。”许洛桐似乎也醉了,呓语着再次俯下身来。
若水忙伸出双手抵住洛桐倾下的身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许洛桐。
“你要娶我,就去提亲啊。我爹那么看重你,他一定会答应的。”若水大喊着。
许洛桐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若水,心瞬间攥紧了。
“若水,我不能去。去了,你爹也不会答应。”他有点落落寡欢。
“为什么?”
“因为,”他掰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开始解她的领扣。“因为那样,我就会失去你。”
若水浑身肌肉绷紧,扭动身体,胡乱扑腾着双腿。
片刻之后,她身上衣衫半解,精致的锁骨映入许洛桐眼底。他感觉全身的血液涌向身体某处,呼啸着、蛊惑着他的大脑。
“不,”他喘息着扭过脸去。身体叫嚣着,“去吧,去吧!”理智告诉他,“不能。”
当他看到不再挣扎的若水眼角缓缓流下泪来,“嗡,”地一声,他好像突然惊醒,迷失的神智回来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若水,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洛桐慌乱地解释着。怀中的人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若水,我没有办法,许家的未来,需要我来守护。需要权力来保护。若水,你放心,我娶亲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有人能够越过你,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怀里的人依旧安安静静,只是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她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若水,我没有卖自己。这件事,我也不好受。”他低下声去。
“然后呢,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不会,若水,我心里只有你。”
“你想让我作谁?不是妻,那就是妾了!”她终于笑出了眼泪。
“不,若水,你不是妾,你就是我心里的妻。”许洛桐推开一点若水,双手握住她的肩用力吼道。
“妻?这样的妻?我一辈子都不要。”梅若水推开他的禁锢,漠然转过身去。
许洛桐双手抱头颓然弯下身,他觉得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拥有若水了。
窗前一道闪电划过,天上的雷在空中炸响,大雨顷刻落下。
房门被拍得“啪啪”响,“小姐,小姐,”是小蝉带着哭腔的声音。
“少爷,有客人要避雨,顺便借个车到镇上。”是佣人李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一天,是梅若水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风雷闪电,大雨倾盆,许洛桐化出兽形,一掌拍碎了她和他的一切美好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