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梦》西鱼及北鱼

2、流年 五月的烟雨

　　五月的烟雨镇，白墙青瓦，嫩柳低垂。许洛桐回到镇上后，就开始着手管理许家镇上的生意。每隔三五日，他要么亲自来，要么让家中小丫鬟，给若水送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梅家人口简单，梅父虽还在教书，但自许洛桐他们几个毕业后，身有旧疾的他就不再单独收学生了。梅家大多事有蒋勇夫妻照应，小事上小蝉能帮忙跑腿。若水的日子可谓悠闲惬意。要么在家看书，赏玩洛桐送的小玩意，要么带小蝉出门闲逛。
　　许洛桐带回来的诗集也读完了，诗里的巍巍青山，汤汤流水，让若水心向往之。磅礴气势的诗意，遒劲有力的“沈流年”三个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书写？
　　梅若水蹙眉思索。眼前仿佛化出一个浓眉大眼，肌肉健硕的沈流年。喜欢吟诗作画，立志要当教书匠，再配上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听洛桐讲，沈流年的父亲官至军长，却常常为沈流年的志向烦恼。沈家儿郎都从军，偏偏沈流年要舞文弄墨。
　　“小蝉，你说沈流年是个什么样子？”梅若水怅惘地看着小蝉。
　　“喔，”身旁的小蝉鼓着腮帮子，正两手各拿一块儿点心，有点儿口齿不清。
　　看着小蝉面前空空的盘子，梅若水一声怒吼，“小蝉，你给我留两块儿，洛桐送过来的点心，我还没吃呢！”说罢伸手去抢小蝉手里的点心。
　　此时沈流年正一脚踏下火车的踏板。烟雨袅袅，桃花点点，原来梅先生的家乡是这样诗情画意啊。
　　他撑起手中油伞，缓步走在小镇青石铺就的路上。想起来时父亲的叮嘱，梅先生过得如何，需要什么帮助。他曾问过父亲，梅先生为何离开军中。父亲说高大帅死后，手下部众分崩离析。原是大帅副官的梅先生，没了大帅，又死了新婚妻子，心灰意冷下决意离开。父亲说这几年也多次邀请梅先生回来，可梅先生立志此生只与书画为伴，不再涉足军中事。
　　梅先生，原来你也曾是驰骋疆场的热血男儿啊。
　　沈流年信步走上拱桥，望眼碧波粼粼，荷叶田田散开。远处一只小船在水面穿行缓缓而来。船头的白衫少女倚船而坐，纤纤素手摘下一片荷叶顶在头上，身后划船的小丫头放下浆，也去船边弯腰摘荷叶。小船被她踩得摇摇晃晃，船上两人“咯咯”笑着，手忙脚乱地稳住小船。
　　沈流年在桥上看得有趣。小船渐近，船上少女摘下头上荷叶，露出言笑晏晏的芙蓉面。沈流年那颗二十一年来从未慌乱过的心，忽然就跳乱了脚步。
　　梅若水抬头就见桥上一人，淡淡青衫，撑伞而立。面如美玉，眼若星辰，微微一笑，似冰雪消融。梅若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人。虽然许洛桐长得也好看，可那是凡人堆里的好看。这个男人不同，更像九天谪仙。
　　留在沈流年眼中最后一幅画面，就是船上梅若水和小蝉发呆的脸。
　　沈流年的到来，让许洛桐非常高兴。虽然两人同学三年，和沈流年却在无形中有距离感。
　　“流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许洛桐给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父亲让从军，你也知道，我没那个打算。还想四处走走。”沈流年举起酒杯，和许洛桐手中杯轻轻一碰，仰头喝下一大口。“哇，不愧是青梅酒，舒服，再来。”
　　许洛桐接过沈流年手中的酒杯，继续斟满。
　　“我准备去拜访梅先生，洛桐，你引荐吧。”“
　　“好，我也几天没见过先生了。”“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打发下人先过去问一问。”
　　光影渐移，覆上了席上微醉的两人。在淡淡酒香中，沈流年似乎醉了，醉在了白日船上少女朦胧的眼波中。
　　当在梅家见到若水和小蝉时，沈流年一眼就认出船上的人来。他惊喜，她原来是梅先生的爱女。她惊讶，神仙般出尘的他，原来竟是那个写诗的沈流年。
　　“流年，你不知道，若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许洛桐清朗的声音落在沈流年耳畔。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沈流年心中刚刚浮起的那丝喜悦，转眼就被许洛桐的话给冲散了。
　　在清风明月的夜晚，他压下心中的失落，和梅先生进行了一场恳谈。
　　第二天一早，在一片烟雨濛濛中，沈流年怀着诗人般的惆怅，乘火车返回家中。
　　梅若水，他把她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