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梦》西鱼及北鱼

3、出走 踏进家门，

　　踏进家门，大厅里灯火辉煌，笑语喧哗，圆舞曲在不停歇地吹奏。父亲整日忙于公务，无暇顾及姨太太。姨太太就隔三差五地举办派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交际应酬。这个家，早已不是母亲在时的模样了。
　　想起母亲，虽然他不记得母亲，但哥哥姐姐口中的母亲，是个端庄温柔的大家闺秀。想到早逝的大姐，他心里对父亲又是一阵埋怨。如果大姐不是远嫁，也不会难产死去。大姐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宠爱他。这个家，如果不是哥哥还在，他早想离开了。
　　“二哥，”喊声落，一个烫着满头卷儿的少女从楼梯上冲到他面前。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你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少女转着圈，玫瑰红的裙摆像一朵喇叭花在他面前展开。
　　“好看。”沈流年一边敷衍着沈思颜，一边担心地四处张望。通常在沈家，有沈思颜出现的地方，肯定会有骆长秋。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带点娇嗔的软糯女声传来，骆长秋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从人群中走出。
　　“秋姐姐，”沈思颜亲热的挽起骆长秋的胳膊，把她拉到沈流年面前。
　　“二哥，你请秋姐姐跳吧。”沈思颜拉着骆长秋，满脸期望地望着沈流年。
　　这个妹妹啊，单纯愚蠢，学了骆长秋的虚荣，却没学会人家的聪明。“我还有事，你们玩儿吧。”沈流年对骆长秋微微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流年哥哥，”骆长秋拉住了沈流年的衣袖，“你就这么讨厌我？”骆长秋声音里有点哽咽。沈流年停住脚步，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骆家，可骆家是骆家，我是我啊！”骆长秋急急地说道。
　　“长秋，我们都长大了。”沈流年抽出衣袖，语气有点不耐。
　　“不，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流年哥哥，从小我就喜欢你。”骆长秋语气坚定地望着沈流年的眼睛。
　　骆长秋很美，美得像一支怒放的玫瑰，艳丽而嚣张。
　　骆家和沈家原本都是高大帅麾下，高大帅死后，部众重新洗牌，沈家和骆家虽然官职不相上下，但早已站到了不同阵营。那些原本在一起长大的少年，也变得生疏了。只是骆长秋还经常往沈家跑。且不说两家的政治立场对立，不可能联姻。退一步讲，他从来就没喜欢过骆长秋，也不可能娶她。
　　“长秋，在我心里你和思颜一样。”沈流年再一次郑重说出曾经说过多次的话，转身而出。
　　“不，沈流年，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妹妹。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你一定会是我的。”骆长秋望着沈流年的背影自言自语。
　　走出大门的沈流年漫无目标地走着，夜风里传来身后大宅的喧闹声。
　　这种浮华与颓废的气息，他觉得就像舞厅里浓厚的脂粉气，逼仄得人无法呼吸。
　　为了能够自由呼吸，他逃到塞外，逃到西北。写诗，不过是要好好呼吸。
　　沈流年在路边停下，仰望着高远的夜空。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