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梦》西鱼及北鱼

10、觉醒 若水在沈流

　　若水在沈流年处已住了三天。在苏妈妈的细心照顾下，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沈流年住的是一进的小院子，三间正房，四间厢房。
　　正房中间是客厅，走进去左手方向套着卧房，右手方向是一间书房，三间连通，屋子显得宽敞明亮。
　　现在她住的地方，是原来沈流年的卧房，原来的书房，现在也做了沈流年的卧房。
　　苏妈妈住在东厢房，西厢房是厨房和几间杂物房。
　　小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着红红的果实。
　　参观一圈后，若水对沈流年的进一步印象就是”讲究。”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单身一人住这样的房子，实在浪费。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沈流年啊。
　　“身体好些了？”听到问话，若水转过身来。
　　她看到院中站着的年轻男人，身上穿一件灰色长衫，布料精良，手里拿着两本书，眼底带笑。夕阳落在他的身侧，拉出一个长长的身影。
　　“好啦。”她抬臂转了圈，笑盈盈地站到他面前。
　　她的笑容像菡萏绽放，轻轻地拂动着他的心。
　　当初离开家，他最初打算去南方。走之前，他想再去烟雨镇看看，悄悄看看梅若水。
　　可他最终没去看梅若水，而是阴差阳错地，在七里坡镇当了一名教国文的先生。
　　或许冥冥中，他希望离她更近一些。
　　那么，救起若水，是不是就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
　　那天无课，他本不打算出门，可中午时分看着天色晴朗，他突然就有了去写生的念头。所以，他去了白河，救回了若水。
　　“沈、”站在门口的若水，看着沈流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连名带姓地叫，好像不太礼貌。
　　“叫我流年，”沈流年看出了她的心思，爽朗一笑，从书桌前直起上身靠在椅背上，兴致盎然地看着她，“或者和她们一样，叫我流年哥哥也好。”
　　若水有一丝惊讶，沈流年原来也会开玩笑。他在她面前一直是端方守礼的。
　　“还是流年吧，更好一些。”若水浅浅一笑走进来。
　　她没有看到沈流年面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若水在沈流年对面椅上坐下。顺手拿起案头的一本《诗刊》翻了起来。风从窗外吹进来，温柔地拂动着若水垂在脸颊上的一丝长发。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的翻书声轻轻响过。
　　沈流年看着书，全部心思都在若水那里。他喜欢她灵动的样子，满腹才情。他细细品读着这静谧的时光。
　　和心仪的人对坐，一起看看书，画几笔画，或者对弈几局。
　　这样的生活一直是他想要的，简简单单，隽永静好。
　　当初他听到许洛桐娶亲的消息时，既高兴又担心。
　　他高兴，自己或许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追求若水，又担心若水接下来的日子难过。
　　现在，命运让他又接近了若水一步，这是不是一个好开始呢！
　　”流年，流年？”思绪放飞的沈流年在若水的呼唤中神思转回。
　　“嗯？”他一脸专注地望着她，目光纯澈。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去从军？”若水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因为，”沈流年眉头微蹙，似在考虑怎么表达，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句，“因为厌恶吧。”
　　“厌恶？”
　　在那个秋日下午，在一室书香中，沈流年敞开心扉，对梅若水讲述了他的理想，他的厌恶，他生活的过往。
　　在沈流年娓娓道来的话语中，梅若水仿佛初开心智的婴儿，从长久的混沌中醒来。
　　她一直以来惶惑的，是未来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成什么事。以前，她的生活中只有嫁给许洛桐一件事，可她又觉得生活不应只是如此。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想像父亲一样，像沈流年一样，做一个教书育人的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