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夏》菜小蘑菇

23、你真好看 许栗以后也

　　许栗以后也没多想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打那次逃课以后，许栗就时不时地跑出去溜达。
　　要说跟陆启的事……也没什么，他没发现就没发现，等有一天实在憋不住了再告诉他吧，最好是上大学的时候，互相也见不到面，不会尴尬。要说为什么见不到面，因为成绩呀，即使在一个城市，不在一个大学的话，很容易就可以躲起来。
　　许栗短短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不那么扎手了。每天还是和陆启吃饭，开心的跟个傻子似的。
　　不过成绩一直在往下掉，按许栗的话说，这就是他不适合学习的表现，虽然脑子好，但却不是用在这方面的。
　　陆启影影约约也知道些什么，路过许栗教室的时候都看他在睡觉，貌似跟很久之前的许栗一样。
　　堕落久了就成习惯了。
　　星期二的时候，陆启开了一张请假条，说是身体不舒服，老师立马就同意了。好学生嘛，总有这样那样的特权。
　　晚上九点半，陆启成功在后门处等到了翻墙的许栗。
　　许栗看到陆启差点摔了，挠挠头，干笑了两下，“哈哈……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陆启看着许栗的耳钉在路灯灯光下闪着光，突然觉得它们很像星星。
　　许栗有八个耳洞，一边四个。打耳洞那天他狠了狠心，决定打四个在耳骨上，刚开始觉得打耳洞嘛，不疼。结果刚打一个在耳骨上他就疼得哇哇叫，可没有法子，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造完。
　　后来想想不过也就那样。因为自己性子倔，许栗吃了不少苦。别人对他好一点儿，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上，用洛蒙小朋友的话就是——栗子，你好蠢。
　　许栗也懒得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灰，“请假出来的？”
　　“嗯。”
　　“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逃学的。”许栗笑了笑，从陆启身边走过，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喝酒去不去？我请你。”
　　许栗带陆启去的是一个叫LC的清吧，里面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让人精神放松，周围有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没有酒吧里的纸醉金迷。
　　“我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太安静了。”许栗要的就是high，安静下来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孤独。
　　陆启环顾四周，柔和的灯光照着，更添了一份优雅舒适，酒瓶也显得柔和些，酒在这里便不是买醉的用品了，更多的是用来细细品味的珍宝。
　　许栗点的依旧是白兰地，他按照自己的爱好也帮陆启点了一杯，后来才想起来并不知道陆启喜欢喝什么样的酒。
　　“你先嘬一口，看看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的话再重点一杯，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它的。”许栗笑了笑。至于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可能是因为在许栗心里，最喜欢的东西除了杏仁就是白兰地了吧。
　　陆启抿了一口，有单宁多酚的微苦，酒精的微辣，还有浓厚的橡木香。
　　“怎么样？好喝吗？”许栗期待地望着陆启。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可以喜欢，那样便是快乐了。当然，也包括许栗。
　　“好喝。”陆启笑了笑，笑意却始终停留在表面上。
　　许栗也不知道陆启为什么要这么笑，陆启的每个笑几乎都是浅浅的，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眼里露出的温柔许栗竟感觉有些刺骨。
　　说不上来的……刺骨。
　　有人说一个动作重复二十遍会变成习惯，那么，陆启的笑也可能只是一种习惯。
　　“你怎么逃课了？”陆启说到了正事。
　　“享乐不就是人生的一个追求吗？”许栗玩着手中的玻璃杯，里面金黄色的酒也不停摇晃着。
　　陆启无言，默默喝着杯中的酒。
　　“谢谢你初三时候的关照，不然我也不可能考到这个高中。来，干杯。没你的监督我还觉着不习惯呢。你就好好学，我就好好玩，我们各干各的。”许栗笑着举起了酒杯。
　　但陆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即一口干了杯中的白兰地，转身离开了这家清吧。
　　许栗看着桌子上空掉的酒杯，笑了笑，慢慢品着他最爱的白兰地。
　　“喂？陆启，你到学校了吗？”许栗仍是笑嘻嘻的问，不过在电话里陆启并不能看到许栗的表情。
　　等了好久，陆启才回了句嗯。
　　许栗舒了一口气，“到了就好。”
　　可他真正想说的是——呼，还好他没生我的气……
　　秋天到了，遍地都是枯黄的落叶，人一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许栗没事就喜欢找树叶踩。理由便是这碎裂的声音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每年秋游的消息都会提前被学生传开。
　　许栗觉着秋游特没意思每年去的都是一个地方，这地方还不如爷爷家好看。但这寄宿制的学校，平时有什么事出去还要开请假条。许栗就是奔着不用上课才接受秋游这项活动的。
　　秋游那天早上天阴阴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却迟迟不落，学校安排的也只好照常进行了。
　　去的仍是古村落，马头墙，绿水青山像极了水墨画里的景。可在许栗看来也不过那样。
　　班里没有熟悉的人，别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许栗一个人跟在队伍后面。
　　天空飘起了小雨，凉凉的，飘在脸上很舒服。可积少成多，头发和衣服都一点点地湿了。周围的同学都打了伞，可没人愿意主动给许栗打伞，许栗也无所谓，偶尔淋雨的感觉还不错。
　　许栗一直在找陆启他们班，可好像错开似的，一直找不到。
　　许栗他们班休息的时候许栗坐在石阶上看着下面，有几个班路过，反正许栗就坐在石阶中间，想走就绕过去，没有必要给他们让路。
　　老师在跟陆启讲讲些什么事。自然落在队伍的后面，本准备跟上去，看见了坐在石阶上的许栗。
　　江南本就是烟雨朦胧的地方，水汽在空中浮着，远处的古民居有些看不清。
　　陆启打着伞走上石阶，许栗支着头笑着看陆启一步一步走近。
　　少年柔和的脸圆润的，没有明显的棱角，皮肤白皙，长睫毛亮眼睛，被蒙在烟雨中。许栗笑着看他，“你真好看。”
　　陆启匆匆而过，许栗没有回头去看他。
　　背影，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