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妻而安 之青葱有你》秋风伴雨

27、第二十七章

　　莫小白已沉沉的睡去，侧卧的她，用被子包裹住尖尖的下巴，只露出肉嘟嘟的小脸儿，睫毛浓密，翘起的弧线，被昏黄的灯光打出一道深深的剪影，鼻头上的皮肤迎着光，水水润润，小嘴巴还时不时的抿动一下，唇角微微扬着，似乎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陈默用指尖勾勒着她的眉梢、眼角、唇线，甚至脸部轮廓，隔着不足半厘米的距离。他生怕惊醒了她的美梦，却又忍不住在重描她的样子，以此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中、心底处，永生不忘。
　　就这样，他一直侧卧着，直直的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直到黑眼圈层层爬上眼睑，血丝渐显，他眼底的黯然与神伤才丝毫不做掩饰的通过点点泪水，得到释放。
　　熄了灯，世界陷入沉睡，而唯他独醒。他也很想睡去，忘记这剜心的疼痛，却辗转难眠。直到一束金光投射入窗内，逐渐剥去遮掩光明的壳，陈默才蹑手蹑脚的起身。
　　莫小白伸着懒腰，慢吞吞的从卧室出来，还慵懒的打着哈欠。
　　“小懒猪，快去洗漱，牙膏都给你挤好了。”
　　莫小白光着脚丫，踮着小碎步，小跑到陈默面前，笑眯眯的贴上去，“老公，你真好！”猛的抱了一下，又连忙松手跑开。
　　陈默抬手，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说：“快去吧。”脸上的笑，却只有那么一秒，就瞬间消失，代之的反而是落寞与伤感。
　　“对了，周一我们交作业。”莫小白边拿起一块三明治，边有点儿谄媚的笑着，“嘿嘿……”还不忘挑挑眉梢。
　　“你说你这么懒，可怎么办？说吧，多少作业？”陈默白了她一眼，但深黑的眸间，分明就是宠溺，“不过，今天打算带你出去玩，一个晚上，写得完吗？”
　　莫小白把手里的三明治塞到陈默口中，忽闪着大眼睛，满脸笑意：“就知道老公最好了。什么怎么办？我有个这么勤奋又能干的老公，还担心什么怎么办？哈哈，是吧？”
　　陈默脸上的表情突然凝住，往日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定然心里早乐开了花，而此刻，却是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
　　莫小白似乎并未觉察到，只是专心的喝着粥，边漫不经心的说：“不多不多，今晚做不完，不是还有明天呢么？反正周日我们也宅着。”
　　“小白，你有什么特别想做，还没做的吗？”
　　“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合影呢，是吧？”她咬着筷头，歪着脑袋，想着。
　　“还有，我也想像其他女生一样，坐在自行车后座，在校园里兜风。”
　　“还有，听说凡是在摩天轮里亲吻定情的情侣，就一定会相守一生，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还有……还有，还没有给你过过生日呢……”
　　“哎呀，太多了，太多了……”莫小白挥了挥手，许是觉得想做的太多，有些不耐烦。
　　“这样吧”陈默用拳撑着下巴，“今天我们把想做的事，都做一遍怎么样？”
　　“反正我们日子多着呢，不着急。”
　　陈默拉起她的手，深情的抚摸着。“你看啊，虽说来日方长，但是，你这么善变的家伙，以后肯定还有新的花样啊，既然眼前就能满足，何必留到日后呢。你说呢？”
　　“真的？”莫小白眯眼笑着，“那快走吧，再晚出门就来不及了。”
　　“别急，别急，我先回学校取车，在家等我。”他揽住她的腰，慢条斯理的说。
　　“不行！我们就是要做一对最最普通的情侣，你看有几个大一新生就开着跑车出出入入的？我们今天就坐公交地铁好不好？”
　　他面露难色，毕竟，一分一秒，他都不舍得浪费。可既然是分分秒秒都和她一起，至于在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分别？
　　他点头，眼底尽是温柔。
　　X城的地铁，绝对是一大景观，特别是周末，可谓是人挤人。莫小白本来就纤瘦，在拥挤的人流中，仿佛一片轻盈的枝头花瓣，左拥右挤中，脚下根本站不稳。
　　“抱紧我。”陈默拿起她的手，揽在自己腰间，他左手护在她的肩头，右手握着扶手。这一路，向打仗一样，不免有些狼狈。
　　按照GPS所指的方向，两人拐进了一条小路。树木光秃萧瑟，丝毫遮挡不住凄冷的寒风。陈默摸了摸莫小白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并将自己的大衣解开，将她一把揽过来，塞在胸前。
　　“这样好些吗？”
　　莫小白坏笑着，帮陈默戴起大衣的帽子，并突然踮脚，深深的吻了上去。
　　“怎么样？这样你的嘴唇还冷吗？”
　　陈默怔住，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极力控制着眼底湿润溢出，嘴角上扬，并捏了捏她的鼻头，说：“我的小白学坏了。”
　　“那还不是你教的？”
　　走了半晌，才找到了X城最有特色的那家写真摄影工作室。之所以被称为最有特色，是因为每一张拍摄都结合小情侣曾经发生过的场景，来安排服装、情境。
　　两个小时的拍摄，就如同他们再次相遇、相知、相恋了一次。
　　“还记得我们那次分手吗？没有拍。”陈默挽着莫小白说。
　　“我才不要拍那一段，还有，以后再也不许提那次，好不好？”莫小白仰面，身体靠在陈默胸口，他们十指交叉、掌心相扣。
　　“不过，要等一个月才能出片，是不是有点儿太久了？我都等不及了。对了，等照片出来，我们就将那张最大的，挂在客厅里怎么样？”
　　“嗯”陈默的声音很轻，也很沉。
　　“走！带你去坐摩天轮。”陈默拉起莫小白，直奔游乐园售票口。
　　“等等，”莫小白指着刚刚经过的一处。
　　“想吃棉花糖？”
　　“嗯！”
　　陈默又拉着她退后两步，掏出50元，让卖棉花糖的老大爷做了最大的一颗。
　　“你平时不是都不准我吃糖和冰的吗？”莫小白眯起一只眼睛，“你真是变得越来越好了，我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怎么办？哈哈哈……”
　　“那还是不要吃了！”陈默假装要夺，却被小白躲过。
　　摩天轮，之所以被男男女女向往，究其原因，莫小白觉得，就是因为它高耸入云端，离那看得真却抓不到的碧蓝和纯白，更近了许多。或许，爱情也是如此，向来存在，一如既往的美好，却在靠近时，猛然间，又离你那么远。
　　两人并肩而坐，十指相扣，对望凝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化作了空气般的虚无，这个空间，这个世界，唯有他们，相依相伴。
　　莫小白闭上了双眼，将脸庞凑近陈默，带着幸福笑意，带着期待满足。陈默看着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右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吻在她的额头，许久不肯放开。
　　“不行，这样就不灵了。”莫小白着急的跺脚抗议。
　　陈默坏坏一笑，“哪样？那应该怎样？”
　　看着莫小白满脸涨红，又羞又恼的说不出话，他轻笑着，这笑容映着蓝天，甚至赛过了太阳的光辉，好看至极。
　　从游乐场出来，天色已经渐晚。一条深紫的云霞，颜色逐渐散开成片，太阳的边缘隐匿。
　　“那边有一条小吃街，我和室友们去过，我们就去那里吃吧。”莫小白倒退着，两手牵着陈默的指头，笑面如花。
　　陈默自己并不喜欢照相，可还是在莫小白的坚持下，不停的配合。他们对着牌坊，对着著名小吃门面，对着人群，甚至对着井盖……留下了一张有一张合影。
　　每当莫小白蹦蹦跳跳跑到窗口去买小吃时，陈默也会掏出手机，抓拍下她的每一瞬间。
　　她一手牵着他的一根指头，一手拿着串串，喂他一口，再自己咬上一大口。陈默之前，从未吃过这种路边摊，或许是跟她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寒风骤起，天空中又开始飘飘洒洒下起雪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晶莹的雪花化成一汪冰水，打湿脸颊，挂满了漆黑的睫毛和头发。
　　刚好，一家天堂雨伞的小店冲入视线。莫小白挑了一把最大的折叠雨伞，塞到陈默手中，并还来不及陈默反应，便付清了钱。
　　“想来，我还什么都没送过你呢，这把大伞，刚好可以装下我们两个，以后，刮风下雨，我也要做一个柔弱的小女子，让老公来撑伞，怎么样？”
　　“只要我在，当然好！”陈默纤长的睫毛上，似乎雪花刚刚融化，晶莹剔透，一滴滴，连成串，在他眨眼的瞬间，贴合到眼睑。
　　莫小白踮起脚尖，用袖口在他眼下抹了抹，“一定是你睫毛太长，接住的雪太多，融化后，就像你哭了似的。”
　　乌黑的伞下，一个笑着，一个闹着；一个心中澄净得像个孩子，一个挣扎不舍得快要发疯。
　　他将她哄睡，掖好被角后，独自来到书房，接着写还剩大半的英语论文。空空的房间，灯光都变得慵懒，白天的一切，在沉静下来后，都美好得如同虚幻。此刻，唯一能证明他们爱情的实物，便是电脑屏幕上敲出的数千英文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