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妻而安 之青葱有你》秋风伴雨

26、第二十六章

　　放学后，陈默一直嚷着要送莫小白到TO BE咖啡厅，但莫小白坚持拒绝，说是让陈默好好在图书馆学习，等她回来。
　　今天下了初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气灰蒙蒙一片，零星的雪花刚刚落地，便化为水，结成冰。X城很少有这样冷的天气，特别是在十二月初。
　　莫小白迎着风雪，脸颊如刀割一般。她又紧紧裹了裹毛呢大衣，径直走到了地铁口。
　　事实上，莫小白从小到大，唯一不缺的就是钱。那个弃她而不顾的妈妈，一直以为，金钱的满足就是弥补；那个碍于面子，苦于心结的爸爸也每个月都会寄来充足的生活费。而莫小白的生活，一直在想尽办法的剥离开钱财。
　　她很少买大牌衣服、包包，不需要昂贵的化妆品，出行靠步行和公交地铁，饮食也不过是最简单的食堂饭菜。
　　陈默裹了一件黑色大衣，远远的跟在莫小白身后，看着她在风雨中的娇小身影，心中不禁酸楚。他不理解，为什么即便靠写作和绘画就可以过得滋润的她，在这么冷的天，连的士都不肯打一辆。
　　地铁上，人潮汹涌，好在莫小白穿了一件黑白格子的大衣，外加艳红色围巾，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隔着一节车厢，看她随着车厢的晃动，而左右摇晃，恨不得立即挤过人群，将她护在怀里。但是他知道，若是被发现，她会不高兴不说，还会赶自己回去。
　　咖啡厅内，陈默用一本杂志挡在面前，坐在莫小白斜后方的位置。这里虽然听不到对话，至少可以刚好监视对面老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用手语，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便连忙透过杂志上事先抠出的两个洞，观察着进入的每一位男士。这样英俊帅气的脸庞，和此刻滑稽的模样，实在不相称。
　　“老爸？”陈默僵住了，看到径直走向莫小白对面的，居然是自己的爸爸。他来X城了？为什么都没告诉自己？约莫小白又要聊些什么呢？难道又是为了劝自己出国，来棒打鸳鸯？
　　他更加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任何细微举动。心想着，但凡看到他的表情不对，就立马冲过去。
　　莫小白起身，礼貌的与对面的这位中年男士打招呼。
　　“你好！莫小白同学。”这个称呼让莫小白怔在原地，更令人震惊的是，“我是陈默的父亲”，话刚落，莫小白先是呆愣，很快又发觉自己在风雪中，发丝凌乱，有些狼狈。而此刻，她最希望的是，可以给面前这位长辈留下最好的印象。
　　陈爸爸十分绅士让座，为莫小白点了一杯咖啡，并叫了甜品。
　　莫小白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安静的坐着，却又觉得实在尴尬。
　　许久，陈爸爸方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不疾不徐，毫无表情的开了口：“我知道，陈默考入X大，是为了你。假期我做了他整整两个月的工作，他也不同意出国。”
　　“叔叔……我……”
　　陈爸爸还未等莫小白说完，就抬手示意她不必解释。
　　“非常冒昧，我对你做了些调查，请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
　　莫小白只谦逊的听着。
　　“陈默这孩子太倔强，但其实，心里还是个孩子，他没有你独立，也没有你坚强，但是他确实是全心全意为你付出。比如，在X城为你买的别墅。”
　　听到这里，莫小白心里有些不自在，许是心虚，怕被误解，插话道：“叔叔，那栋别墅我不会要的，只是目前，他不会接受我的拒绝，以后我会还给他。”
　　“孩子，你听我说。”陈爸爸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一个男人，满足她心爱的女人，这才是拥有金钱的意义。我不是要替他讨回来。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他没有能力满足你时，我希望你能顾念他昔日的好，不要抛弃他。”
　　一串钥匙被他推到莫小白面前，“这是西街58号的一处画廊，我替你买了下来。那里的装潢很适合你的风格。”
　　“叔叔，我不能要！”莫小白将钥匙又推回去，却不料老者已起身，离开了座位。
　　莫小白也连忙拾起钥匙，拎起包，追上去，却被一人拉住。
　　“怎么了？我爸是不是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了？”陈默满脸紧张。
　　“没有。”莫小白挣开陈默，跑到门口，却发现陈爸爸已经上了一辆商务车。他将车窗摇下，对并肩而立的陈默和莫小白摆摆手，微微露出笑意，驱车离开。
　　“都怪你，没来得及还给你爸爸。”一串钥匙被放在陈默掌心。他的神情中闪现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再次抬眼看了看老爸离开的方向。
　　片刻之后，才再次塞回给莫小白。“我爸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他的心意。就当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了。”陈默的眼神中却闪动过一丝不解。
　　老爸很少这样大方，直接买一家画廊，并挂在莫小白名下，难道真的是……？他不敢再多想。
　　“陈默，别墅和画廊都过户给你吧。你了解我的，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也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接受。”
　　“等我们年龄到了，就结婚。难道你根本就没打算嫁给我吗？但凡从心里决定一直跟我在一起，就不会再纠结，房产在你名下，还是我的名下。”
　　“我……”莫小白刚要开口，却发现陈默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好了，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陈默一路上，都似乎心不在焉，他们坐在出租后座，莫小白时不时的看看盯着窗外的陈默，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不知该不该问。
　　他牵着她，依然不言不语的进了家门。
　　“我先去洗个澡，你先想想要吃什么。”
　　莫小白窝在沙发里，下载了一个学习做菜的软件，打算在陈默洗澡出来后，给他露一手。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正发愁哪个菜才能没难度又好吃。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陈默，你有电话！”莫小白拈起手机，踩上拖鞋，噔噔噔跑到浴室门外。
　　“小白，你先帮我接一下。”
　　莫小白又噔噔噔跑回来，拨开接听键。
　　“陈默，你也快出来吧，要不，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他的语速急促，像是有些紧张。
　　“冷锋？”莫小白一下便听出了是他。
　　“小……小白？”电话的那段沉默数秒，像是大梦初醒般，又接着问到：“陈默呢？”
　　“哦，他在洗澡。你刚刚说的让他出去，是去哪？”
　　“不去哪，你可能听错了，我是在这边和同学说话呢。你……你挺好的吧？”冷锋连忙解释，这急于解释的语气，更说明哪里不对。
　　“你说的出去，是出国吗？”她试探的追问，“什么来不及？”
　　还未及听到对面回答，莫小白手中的手机，便被身后的一只大手夺了过去。陈默左手挽着浴袍腰带，对莫小白挤弄着眉眼，笑了笑。
　　“恩，想到了。”
　　“不能。”
　　“如果真是那样，更不能丢下老爷子一个人。”
　　电话的这端，陈默表情平静无波，只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应答，而另一端，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