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红颜》鸣凤仙子

15、第十五回 曹孟德起马步三军 袁本初乱文武诸士 猛虎得命待

　　却说曹公又患头风病痛难忍，忽五处探马俱报录得檄文，曹公留一人念。那探马支支吾吾不肯开口，曹公皱眉曰：“但念无妨。”那探马方才开口：“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赵梁；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好文，好文。”探马又掩了口，曹公曰：“继续念。”探马哪敢再念，曹公催促，那探马只好又念：“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匄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那探马跪于地上，战战兢兢，浑身哆嗦，汗出如浆。曹公忍痛咬牙曰：“又不是你写的，怕什么？念完它。”“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犭票狡锋协，好乱乐祸……”方念完，曹公从榻上一跃而起：“哈哈哈，好文，好文啊！”不觉头风病顿癒。问之，曹洪道闻此檄乃陈琳所作，曹公笑曰：“文武兼济乃大快之事也，奈袁绍武略难及陈琳文事何？”
　　方是时也，奉孝鼎力玉成，曹公踌躇满志，抖擞精神，顾谓曹洪曰：“子廉，唤众人于点将台集合！”曹洪去，侍卫扶着曹公迤逦登上点将台。文官武将俱已列好队，奉孝亦扶病而来。见那将台上下：四方将台拔地起，八面令旗随风翻。玄武牌静穆如水，漆金曹势气盖天。旌旗猎猎风雨愁，剑戟森森鬼神寒。身刚气霸真明主，心智志勇实贤臣。铁骑肃立马不嘶，儒士静候巾飘然。运筹嘉彧攸昱诩，决胜惇洪辽禁典。猛虎得命待下山，蛟龙闻令即冲天。士气冲天胆气壮，不破强寇誓不还。当下曹公下令曰：“袁绍放肆，背叛国家，厚颜无耻。吾今以正义之师讨之，势在必得……”台上台下群情激昂，大军正欲进发，曹节忽曰：“请等一下。”“吾女何事？”曹节进曰：“父亲，刘备世之枭雄，我等倾巢进军黎阳，恐其乘虚而来。”程昱曰：“公主聪睿，考虑问题端的越发周到了，昱等不及也。”曹公笑曰：“休得过谦。然非奉孝之力，实难如此呀。”当下派刘岱、王忠引军五万，打丞相旗号，去徐州攻刘备，只作虚张声势。“今吾即亲引大军二十万，进黎阳，击袁绍。出发！”
　　且说袁绍精兵三十万也已至黎阳，深挖沟高筑垒，厚壁坚栅，气势汹汹，只待曹军来交战。一日，绍又聚众商议。沮授进曰：“主公，现在退兵还来得及。据守险要，对外结交英雄，对内……”“够了！大战在即，慢我军心，该当何罪！”沮授不满，心中怀恨。“子远，汝有何计破敌？”许攸正不乐审配领兵，随口曰：“攸鄙陋，无有计策，统军审配定有良计。”正说着，探马报来：“曹军已至黎阳，隔八十里下寨。”审配曰：“可有曹操旗号？”探马曰：“并未见到。”郭图曰：“谅此无首之军，安可久持，主公神武，曹军一战可灭也。”绍大喜。荀谌曰：“非也，曹孟德诈术极深，军中无其旗号，正是其在军中之象。”至是绍心怀疑惑，进军之心也慢了。曹公这边亦深沟高垒，与其相持，自八月守至十月，两军俱无动作。于是，曹公唤吕布手下降将臧霸守把青、徐；于禁、李典屯兵河上；曹仁总督大军，屯于官渡；自引一军，竟回许都。
　　刘岱、王忠那边，刘备见军中打着红边黄底大旗，上书“曹丞相”旗号，心中疑惑，与陈登商议。登曰：“兵不厌诈，曹操必以河北为重，亲自督战，却故意不建旗号，而于此处虚张旗号。”刘备然之，派关、张出战，胜得刘、王二将。刘岱、王忠回见曹公，叩首服罪，曹公曰：“已知汝二人非刘备敌手，吾有言在先，只使汝等虚张声势，拖住刘备而已，实非汝罪，勿得羞惭。”二人唯唯而退，心存感激，按下不提。
　　再说曹军方入许都城门，曹公谓节儿曰：“吾女先报于夫人，免其忧心。”节儿答一声“是”，策着自己那匹枣红小马望家中跑去。不说曹公引大军回府，单说节儿飞一样奔回家中，刚进正门，便锐声喊道：“母亲，我们回来啦！”奔入内室，端的又惊又喜。要知节儿看见什么，令其如此惊喜，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