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红颜》鸣凤仙子

16、第十六回 执妾礼卞氏侍先主 备棺椁田丰拼死谏 卞夫人妾礼

　　却说节儿奉父亲之命先一步回府，锐声叫着母亲，飞到内室门槛。向内一望，只见丁夫人上首坐着，卞夫人正跪在那里奉茶，十分惊喜：惊在丁夫人被赶，母亲成为正室，已有一段时间，母亲却仍以妾礼侍奉；喜在丁夫人令家中老小主仆敬重，待大哥、自己犹如亲子，离别日久，思念情深，不想又有相见之日。节儿望着，如梦似幻，连门槛都忘了迈。卞夫人抬头看见节儿道：“节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见过你姨娘。”节儿连忙迈入屋中，望着丁氏倒头便拜。丁氏赶忙扶起，抚其头曰：“大了，节儿长大了，长成一只凤凰了。”节儿眼中溢出泪来：“姨娘，我好想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姨娘了。”丁氏也落了泪：“好节儿，我也想你呀。我失去了昂儿，失去了昂儿同时也失去了你。失去了昂儿，就失去了你们两个孩子，两个好孩子。”卞夫人也在一旁滴泪：“夫人，您没有失去节儿，节儿一直惦念着您，只是长年征战，没有去看您。您常常过来吧，姊妹们也好相聚。”正说间，一小校又来报：“曹丞相到。”丁氏触电一样站起来：“我该走了。”“姨娘，父亲马上就到了，等等吧。”丁氏垂着眼，摇摇头。节儿还欲挽留，卞夫人在下面拉拉节儿手，节儿一脸疑惑，只是不再说什么了，跟着母亲将姨娘送出。“不要再送了，免其生疑。”众皆黯然，卞夫人曰：“这一刻分别，却不知下一刻何时再见。”三人洒泪而别。
　　送走了丁氏，节儿又随母亲回来。路上，节儿问：“母亲，姨娘为什么不肯等父亲？”“依夫人的性格，她是永远不会见你父亲了。”到得内中，刚刚喘息定，曹公早已踏进来：“哈哈哈，夫人，我回来了。”望望二人，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次分别才多久呀，就哭成这样。”母女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卞夫人努着嘴，薄面含娇道：“谁哭了？”曹公走近前，上上下下细觑着眼瞅了半天：“眼上泪珠都没干，还说没哭呢。”节儿曰：“哪里是不久，一个月难道不久？不久您为什么急急回来，天子都不见，先见母亲，难道您不想母亲？”曹公大笑：“哈哈哈，什么时候我家节儿学会耍嘴了？哈哈哈……”当晚曹公与卞夫人万千缠绵，节儿与众兄弟姐妹嬉戏，按下不提。
　　局势甚紧，第二天一大早，曹公又聚众人商议。一个说：“袁绍军士庞大，智取为上。”一个说：“官渡战略要地，恐怕袁绍要重视。”又一个说：“袁绍诸将士，互相猜忌，不能相容，我众人同舟共济，定破之。”“袁绍……”“袁绍……”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火朝天，句句不离袁绍。曹公在上面默默地看着众人，微微地笑着。陪着曹公的，还有默默地笑着看的年轻的奉孝。待议论渐渐平息，曹公曰：“诸公说的都对，但是，我想吾等应先攻刘备。”众人愕然。程昱曰：“刘备现在徐州，分兵屯小沛，守邳城，以为掎角之势，不可轻敌。且袁绍大军已进，常有图许之心。我一旦东征，袁绍岂不乘势来袭？”曹公以目扫视众人，见奉孝浓眉又在跃动，眼中熠熠生辉，问曰：“奉孝，君有何见？”奉孝又将两条浓眉习惯性地跃动两下，曰：“绍性迟而多疑，其谋士各相妒忌，不足忧也。刘备新整军兵，众心未服，此时不征，更待何时？”操大喜曰：“奉孝之言，甚合吾意。”遂提大军二十万，进军徐州。
　　不出程昱所料，刘备闻曹公亲提大军而来，惊得屁滚尿流，火速修书一封，差孙乾致书袁绍。到得河北，乾方欲见绍，撞见田丰，二人俱喜，丰当下答应引乾见绍。到绍宅处，只见大门紧锁，丰谓守门小校曰：“吾等有要紧事欲报主公。”小校曰：“将军说今日不见客。”丰曰：“端的要紧事，还望禀达主公。”“田公回吧。”一连二三日，只是不见。沮授闻得，来见田丰：“主公一连数日不见，必是已知此事，心中不悦，不肯答应。公执意若此，只恐主公生怒，于公无益。”丰长叹曰：“目今曹操大举东征，主公乘虚而南下，许昌即在掌中，此天赐之机也。”授曰：“吾亦知之。只是……”二人唏嘘。
　　隔了两天，袁绍依旧不见。丰来见授：“吾知再谏主公必然动怒，已备下棺椁，沮公可怜我二人兄弟情面，家小那里，还望照看。”说毕，潸然泪下。沮授泣曰：“元皓放心，沮授在日，不使伯母、嫂子受苦。”田丰泣拜，沮授亦拜。田丰凛凛然，持书见绍，绍讨烦不过，放其入内。丰见绍形容憔悴，衣冠不整。又见郭图一旁侍奉，心中不喜。丰呈上书信，曰：“今曹操东征，若我等以义兵乘虚攻之，上保天子，下安黎民，大业可成也。”绍曰：“吾亦知此最好，奈幼子之病如何？”丰曰：“不可因婴儿之病而弃大事。”绍大怒：“汝子病时，汝肯弃之否？”丰以杖击地曰：“失此良机，大事去矣！可痛惜哉！”绍心烦意乱：“左右与我拿下这厮，看他再痛惜哉。” “主公不可。”沮授刚刚赶到，以目视丰，“小公子染病，不可加罪于人。”“有此说法？吾姑饶汝。”沮授松口气，拉了田丰就走，田丰跌足长叹而出。
　　且说曹公引军至小沛附近，荀文若进曰：“主公，刘备势孤，见吾大军前来，必然如此，不如早作防备。”曹公然之，当下下令曰：“曹洪，汝于城下虚张栅寨，见火起即杀将出来，与城外夹攻；夏侯惇、夏侯渊、于禁、李典，汝四人各引本部人马，如此如此；许褚，汝见城下火起，便去攻小沛；徐晃、乐进，取得徐州、下邳便是汝二人功劳。”张文远一旁急了：“主公，辽却无事否？”曹公笑曰：“非也。汝有大事也。”要知张文远得了什么将令，如此重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