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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陈琳檄草袁绍起兵 头风病发曹公易盆 袁绍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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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袁绍接了郑尚书书信,与众人商议。田丰、沮授主据守险要,对外结交英雄,对内推广农耕,加强备战。然后选兵之精锐者,寻操之弱点,不断出击,扰乱黄河以南。曹操救右,便攻左;曹操救左,便攻右。使其疲于奔命而以,便可以逸待劳。然郭图、审配不赞成,认为袁绍兵精粮足,一战可破,惟愿早早发兵。众人争执不下,忽报许攸、荀谌来见。众人俱言:“许攸来,大事必决。”绍曰:“二人多有见识,且看如何主张。”二人施礼毕。绍曰:“郑尚书有书来,令我起兵助刘备,以攻曹操。起兵是乎,不起兵是乎?”荀谌曰:“明公以众克寡,以强攻弱……”许攸接言:“讨强曹以助弱刘:起兵是也。”绍乃曰:“二人所见,正合我心。我袁绍四世三公,虎踞冀州,冀、青、幽、并诸郡皆我之地,此番大战,势在必得,汝等勿疑。”于是吩咐道:“孙乾,汝先回报郑尚书,并约刘备准备接应;审配、逢纪,汝二人为统军;田丰、荀谌、许攸为谋士;颜良、文丑,入二人可为将军,起马军十五万,步兵十五万,共精兵三十万,往黎阳进发!”“是!”“诸公勿急,”郭图见用己谋,心下大悦,“夫大战之先,必先下檄文,以为正义之师。以明公大义伐操,必须数操之恶。”绍曰:“嗯,陈琳,汝便替我草檄,如何?”“琳敢不从命。”“好,草檄之后,驰檄各郡,声罪致讨,然后乃名正言顺。”
且说曹公闻袁绍起兵,心中甚忧,三十万大军呀。正自于屋内发愁,忽见荀文若在门口一舒头,便退走不见了。不一会儿,就听左侧屋中二人议论。一个说:“袁绍势大,不可与战,只可与和。”另一个道:“袁绍无用之人,何必议和?”这个又说:“袁绍势广民强。其部下如许攸、郭图、审配、逢纪皆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皆忠臣也;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何谓绍为无用之人乎?”那一个笑道:“绍兵多而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变。”这个又说:“纵谋士不足,颜良、文丑统领大军……”“颜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可擒。其余碌碌等辈,纵有百万,何足道哉!”这边一人默然。那个又接着高声说道:“绍貌外宽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主公明达不拘,唯才所宜;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主公能断大事,应变无方;绍御军宽缓,法令不立,士卒虽重,其实难用,主公法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死;绍凭世资,从容饰智,以收名誉,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主公以至仁待人,推诚心不为虚美,行己谨俭,有功者无所吝惜故天下忠正效实之士咸愿为用。有此四,再加主公尊奉天子,匡扶正义,师出有名,堂堂正正,岂有不胜之理?”曹公间壁听着,这个是孔融,那边一个便是荀文若。听了文若之言,曹公心下稍安。
忽小校来报:“主公,郭先生又染疾了。”曹公长叹一声,曰:“郭奉孝世之奇才,身体却不佳,可知世间难有完美者呀。”急去看视。到得奉孝屋内,见其正卧榻上。见主公来,奉孝忙欠身施礼。曹公执其手曰:“闻奉孝染疾,我心甚忧。”“多谢主公惦念。”奉孝将的浓眉轻轻跃动两下,“主公,袁绍外强中干,上下异心,但有动作,定要迎战,切莫迟疑。”“卿放心。”嘴上说着,想起适才隔壁之语,又有前番十胜十败之言,心中大安,当机立断,迎战袁绍,信心百倍。“主公,袁氏破后,一定先取荆州,然后南图,大事可定,霸业可兴也。”正说着,报说董承家人有要事来报。曹公起身,奉孝曰:“主公,袁绍务必攻,荆州定要夺。”曹公点头:“再来看你。”节儿从外入:“父亲。”“来得正好,汝来照顾郭先生,我去去就来。”“父亲放心……先生,先生善保身体,待破了袁绍,夺了荆州,然后南下,中原一统,到时候……”奉孝笑了笑,摇摇头:“我身体不好,南方多瘟疫,到了南方,只怕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先生,先生千万不可如此说。”
“公主,公主。”节儿抬头,见一宫女,却不认识。那宫女满面泪痕,倒头便拜:“公主,丞相欲诛董贵妃,皇后差我来求公主可怜见个。”“我便去。”安顿了奉孝,取了己马,带着那宫女向宫中奔去。到宫门口,却只见董妃尸首。急进宫去,早望见献帝、伏皇后哭作一团,父亲亦在那里。节儿让宫女从侧边回房,却走上殿来:“父亲,这却为何?”“宫中之事,不要你管。”“父亲,那些诸侯,各自割据,使我大汉分崩离析,杀便杀了。董妃手无缚鸡之力,心忧天下,为何遭此?”曹公看了一眼节儿:“你便看看这个。”丢过去一张白绢,却写着董妃之兄董承得帝密诏,集众欲害曹公之义状。节儿咬着唇,低头不语。正是:不忍香魂随风散,亦忧父女自此分。愁绪满怀同谁诉,垂泪涟涟两难全。
袁绍发兵、奉孝染疾、董承事发,这些天大大小小事情众多,曹公头风病又发。曹公之头风病却似奉孝染疾般频繁,节儿随父亲亦时时发病,父女常常二人互相按摩,节儿学得一手好按摩术,又关怀将士,能屈己待人,军士但有头痛者,皆可受公主按摩,此是外话。曹公换头风病时,头痛欲裂,坐卧难宁,汗如雨下,其痛苦之状难以言表。每此时,曹公或让节儿按摩,或以头浸凉水解之。念节儿难有闲暇之时,曹公便讨凉水来。一军士捧着时常用的铜盆进来,曹公迫不及待将头扎进水中,始觉释然,忽又将头拿出:“来人,换个银盆来。”军士去了,须臾捧来一个银盆。外间听得,百官多有议论,皆言丞相贪婪如此,以银盆易铜盆,如何如何。曹公闻得,谓众人道:“我之所以易盆,乃铜盆生锈,其臭难耐,诸君既如此说,我当以木盆易之便罢。”遂命人更以木盆,众人感叹。
然曹公仍不得不卧床,以巾裹头。探马忽报:“报——许都录得檄文一篇。”移时又有探马来报:“报——洛阳录得檄文一篇。”片时,五处探马皆录来檄文,五人认对一番,言五檄乃同一篇。曹公以一手按头,另一手随手指一探马道:“汝留下念于我听,其余人等且退下。”要知那檄文端的什么内容,且听下回分解。